他其实不怎么了解COC跑团，不清楚APP达到99意味着什么：那相当于超越时代的神颜，人类理论外貌所能达到的顶点，无论走到哪都被瞩目、几乎无社交阻力，KP会给大量社交加成、特殊剧情优待……
任未语只觉得，这个副本里的NPC还挺好说话的。
他在第一条矿道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
查看岩壁上的矿脉走向，用手敲击不同的岩层听声音，偶尔从地上，捡起几块矿石碎屑放在掌心细看——看起来像是真的懂采矿一样！
“指挥官阁下的演技，难道在我没发现的时候……又精进了？”爱洛记录着数据的同时，一边笑着看向其他的卡牌。
厄尼欧没说话。
倒是林恩摇摇头：“指挥官阁下应该不是演的。”
“欸？”
【你分析着矿脉的情况，进行一次“智力”检定，成功后获得详细的分析报告。】
任未语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系统消息转了两圈，又默默消失。
“这条矿道的走向不对。”任未语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沿着矿脉的走向挖，但矿脉在这里转向了。再往前挖三十尺，应该能碰到一个新的矿囊，虽然规模不大，但应该够用一阵子了。”
老矿工愣住了。旁边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道？”一个年轻矿工脱口而出。
“岩层的倾斜角度变了，纹路也从水平变成斜向。这是矿脉转向的典型特征。”任未语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学院学过地质学。”
几个老矿工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矿道里走。一个小时后，他满脸灰土地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泛着暗银色光芒的矿石。
“少爷，这下面真有矿囊！”
任未语只是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爱洛问：“爱洛，你会画画吧？”
“当然，阁下。”
“好，你跟我走！”
***
等到任未语走到第二条矿道的时候，跟着他的人已经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而且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更多的人开始主动跟他说话，告诉他哪条矿道的水位涨了，哪个炉子的温度上不去，哪批铁矿石的含铁量突然变低了。
任未语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问题。他的问题都很具体，比如矿井的深度、通风的情况、矿石的来源、锻炉的温度、燃料的种类。有些问题矿工们答得上来，有些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他就自己去看、去测、去算。
厄尼欧和林恩被任未语派去跟随巡逻队探查情况，斐索亚则留在部族营地。
此时只有爱洛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
数据太多、太杂，爱洛一开始还非常认真地用花体艺术字工整地记录着，可随着任未语探查速度加快，数据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她也只能放弃美观，字迹渐渐变得潦草，只要能看清内容就不错了。
任未语自己手中也紧握着纸笔，眉头微蹙，一直在不停计算、推演，将零散的信息整合起来，梳理矿场的问题症结。
到了中午，任未语已经看完了三条矿道、两座锻炉和一个矿石筛选场。
他在一座停用的锻炉前停下来，用手摸了摸炉膛内壁的结焦层。“这座炉子停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旁边一个年轻铁匠回答，“矿石不够，只能先停一批。”
“矿石不够，还是人手不够？”
年轻铁匠愣了一下，挠挠头：“都有吧……矿越来越难挖，好矿石越来越少。以前一炉能出五十斤好铁，现在连三十斤都难。再加上血斧氏族的人老来劫掠，运粮的路也不安全，好多人都走了。”
“走了？”
“大多数是往南丘陵那边去了，他们想去中庭，还有人说要去伊瑞西亚做生意。”年轻铁匠的声音低下去，“我大哥也走了。大哥临走之前跟我说，铁脊山脉的炉火迟早要灭，不如趁早找条活路……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啊，少族长，您有办法吗？”
任未语不禁有些同情。他拍拍年轻铁匠的肩膀，安慰道：“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年轻铁匠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此刻只见眼前人身着一身干净的黑色教袍，眉眼清隽温和，气质从容淡定，虽说面容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可周身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场，沉稳、可靠，让人忍不住心生信赖，想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年轻铁匠恍惚间想起，他们这些在大山里土生土长的孩子，从小信奉的只有“铁匠之神”厄尼欧与“铁锤之神”妙尔尼尔，从未听过什么创世神。
直到族里的一些年轻人去了南丘陵的教堂，回来后便改信了创世神，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何他们，会轻易抛弃从小根植于心的信仰？
直到此刻，感受着肩膀上的温热，年轻的铁匠才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果教会的神职人员就像眼前的这位青年一样，那就算违背父辈的意愿，就算被老爹打断腿，他或许也会心甘情愿，选择信仰创世神……
等他回神，任未语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这阵风已经吹到了另一个铁匠面前，同样施予温柔与耐心。
***
“好想死啊。”任未语面无表情地瘫在木床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短短一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哈哈，这下真是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
派遣到各处探索的卡牌们也都回来了，坐在一起，诉说着所见所闻。
长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任未语安静地听着，目光放空，等到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他才伸手捂住脸抻了个懒腰，重新坐起来。
他的目光在队友们脸上扫过。
“A，调查氏族的生存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前已经有了眉目。矿脉枯竭、粮食依赖进口、血斧氏族的劫掠，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困境。解决了，铁砧氏族能活下来。”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B，平息部落间的纷争。铁砧与血斧的世仇、霜脊的孤立主义、深谷的游离在外，这些都是麻烦。”
“就算铁脊山脉内部统一了，北大陆还有西峡湾、南丘陵、东平原……”厄尼欧摇摇头。
爱洛接口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指挥官阁下。北大陆的纷争不是孤立的，它们像铁链一样环环相扣，我们不能忽视。”
“所以还有C。”任未语垂下手指，看向那个问号。“一个系统还没告诉我们的选项……也许是要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等一下，说起来，事件位面里，没有深渊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