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语很快就读完了终末前书的第二卷。

    “一共介绍了五位天使,每一位都有现实的原型……基本都是非常有名的天使,除了这个海娜尔……掌管潮汐涨落的天使?”

    任未语完全不熟悉。

    “算了,先不管了。”

    他想研究研究新菜谱,然后再想想烙印的合成路径,最好是在D几张牌……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很疲倦。

    即使吃了不少从补给箱里开出来的食物,倦怠感依旧没有消解。

    想了想,他直接从背包里掏出来几枚系统标注着深渊污染等级为中级的荧光蘑菇,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指挥官正在接触深渊物质……San值+1。】

    对味了。

    “哎呀,这个深渊造物,真是一天不吃就有点想。”

    任未语惬意地躺在单人床上,打开深潜者之海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

    [粽子泡饭]:“总算是吃上饭了……幸好有大佬分享的攻略,助力我顺利通关!”

    [懒得取名了]:“笑死了,收集物点位都摆我脸上了我都找不着(悲)”

    [一条咸鱼]:“@系统 系统,副本里面什么时候能有地图功能啊?”

    [帕瓦]:“梦里啥都有”

    [魔鬼游戏烂完了]:“你游就这样把玩家当耗材吧,无所谓了。好不容易要把怪戳死了下一秒首通就被人抢喽。呵呵”

    [钉钉警告]:“搁这装你爸呢,还首通被人抢了,你连首通啥时候开的都不知道吧?你戳了一整天怪?编也编得像样点”

    [大橘为重]:“今天季白大佬依旧首通啊,还是那个情报最少的副本。”

    [帕瓦]:“那个蘑菇副本太恶心了,有速通路线都难过,我就拿了个基础奖励,还碎了一张卡”

    “[钉钉警告]:“@既白 大佬能不能更新一下情报呀?辛苦了大佬!”

    [一拳打爆深渊]:“一群舔狗,笑死,他拿首通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全场输出我占八成]:“怎么没关系?他拿首通说明这条路能走通,以后大家都有攻略看。有本事你别买。”

    [搬砖之王]:“这话在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值得尊重”

    [帕瓦]:“+1”

    [今天出金了吗]:“这游戏真是烂完了……这游戏真有数值策划吗?”

    [帕瓦]:“你游的数值策划天天在办公室里抠脚吧,拎起来抖一抖能掉出二两灰来。”

    [魔鬼游戏烂完了]:“唉,主推,唉,弃子”

    [搬砖之王]:“副本的难度不低,但只要和卡牌好好合作,还是能过的。”

    [魔鬼游戏烂完了]:“你的意思是只有废物的指挥官,没有废物的卡牌?”

    [今天出金了吗]:“吓哭了”

    [帕瓦]:“恩情!”

    [巧克力菠萝包]:“嗯嗯,大佬的恩情真的还不完……”

    [帕瓦]:“举手大哭举手”

    [巧克力菠萝包]:“?”

    倒是提醒了他。任未语想了想,又联系了一下[全场输出我占八成]和[你我视线交汇]等人,汇总了一下更新的情报以后,继续打包放到了交易大厅里。

    之后又发了200个红包作为宣传,里面塞了一堆补给箱里开出来的食物。

    “看着像是主食,吃进肚子里才发现,这玩意一点也不抗饿呀,还不如吃深渊呢。”任未语遗憾地摇摇头。

    干脆拿去投喂其他玩家了。

    [每天干完一堆事情,打开深潜者之海看看这些电子宠物吵吵闹闹,真是惬意啊。]

    做完这些以后,困意变得更浓了。

    研究菜谱什么的,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

    他的意识渐渐昏沉。

    ……

    是梦吗?

    任未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棵巨大的树的树枝上。

    灰绿色的树叶繁茂异常,遮住了阳光,温柔的垂下,拂过他的发梢。

    “吼——!”

    远处,伴随着咆哮,火红的雄狮那碧绿的眼眸盯紧了他,虽未靠近,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粉色的极乐鸟在树梢歌唱,两胁炸开的饰羽呈渐变的浅粉、桃粉与藕粉,细密轻盈,向上翻卷,几乎将整个身子裹进一团温柔的粉色光晕里。

    最后,是一条漆黑的蟒蛇。

    它盘踞在树下,伺机而动,顺着任未语的小腿向上游走。

    “唔……”

    冰凉的触感最先从脚踝处传来。

    任未语下意识想缩腿,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了。

    不是完全无法动弹,而是那种梦里的、迟钝的、慢半拍的反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漆黑的蛇,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缠绕上他的小腿。

    鳞片滑过皮肤的感觉清晰得可怕,像上好的丝绸裹着冰凉的金属丝。蛇身很有分量,压在他的小腿上,能清晰感知到那具细长躯体里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展。

    它向上游走。

    绕过膝盖时,蛇头微微抬起,似乎在“看”他一眼。

    这时任未语这才看清,那蛇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爬行动物的竖瞳,而是漆黑中泛着细碎的幽光,像深夜海面上倒映的星光。只是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向上。

    任未语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蛇身缠绕过他的大腿,不紧,甚至可以说是松弛的,却恰到好处地让他无法挣脱。每向上移动一寸,那冰凉的鳞片就贴着他的皮肤滑过一寸,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那片冰凉一点点带走,又或者……他正是被那片冰凉一点点唤醒。

    他想开口,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极乐鸟的叫声陡然尖厉刺耳,像是在警告。

    蛇没有理会,继续向上。越过髋骨,绕过腰侧。蛇头从他腰际探出,微微停顿,像是在打量他此刻的表情。

    任未语垂下眼。

    距离太近了。他能看清那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微张,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前,眼底有自己都陌生的,湿润又脆弱的光。

    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它继续向上,鳞片擦过他的肋骨,每一片鳞的边缘都带来微弱的刺痒。任未语的胸膛开始起伏,呼吸变得急促,那种被缠绕、被束缚、被一寸寸侵占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蛇身缠绕过他的胸口,不紧,却足以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地感知到那冰凉的存在。最后,蛇头从他肩侧探出,停在他的颈窝处,不动了。

    就那么停着,蛇身还在他躯干上松松地缠着,蛇头却安静地搁在他的颈窝,似乎在感受他颈侧动脉的跳动。

    任未语能感觉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微颤抖……好冰,好凉……他恐惧得无法挣扎。总觉得这条蛇,似乎想要将他吞噬。

    他慢慢偏过头。

    蛇也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视。然后,蛇微微张开嘴。他能看见那嘴里细密锋利的牙齿,也能看见更深处的、幽暗的咽喉。

    任未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要被杀死了吗?

    然后——

    蛇闭上了嘴,只是用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像是某种亲昵,又像是某种标记。

    任未语的眼睛睁大了。

    他想抬起手,想去触碰那条蛇,想去确认这究竟是梦还是别的什么——

    可就在这时,缠绕着他的蛇身骤然收紧!

    任未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感受到他的不适,蛇身又开始缓缓松开。

    从那被缠绕的束缚感中逐渐释放的过程,竟比被缠绕时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任未语能感觉到每一片鳞片滑过皮肤时带起的细微电流,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温度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挽留——每一寸被蛇身覆盖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最后离开的是蛇头。

    它直到最后也没有露出獠牙,只是仿佛慎之又慎的,在任未语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滑下树枝,消失在那片灰绿色的树叶深处。

    任未语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指终于可以动了,他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唇角。指尖触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冰凉。

    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

    任未语用力眨了眨眼睛。

    除了指尖的这一点冰凉……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