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 第128章 真相
    陈助理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更大的文件袋。

    深蓝色的,封口用胶水粘死了,边角贴了红色标签,上面写着“机密”两个字。

    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像上次那样解开麻绳,而是站在旁边,看了谢微言一眼,又看了看无邪。

    “谢总,查到了。有些东西,您最好先看看。”

    谢微言拿起文件袋,撕开封口,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

    厚厚一摞,有银行流水、户籍档案、出入境记录、医院病历,还有几张照片。

    她先看了银行流水,又看了户籍档案,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无邪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沉了一下。

    “姐姐,你查到什么了?”

    谢微言没有回答无邪的问题,她又重新看了一遍资料,这次速度慢了很多,越看她的怒火就越旺盛。

    看完最后一页,谢微言强忍着怒火,把那份资料递给无邪。

    无邪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是关鑫的出生证明,他看过。

    第二页是关女士的病历,他也看过。

    第三页是一封信,关女士写给关家老宅的,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有些地方字迹洇开了,但还能辨认。

    无邪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手指攥着信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信上写着——

    “母亲大人,女儿有一事禀告。无家那边,公公已经定了,要把第三代送去给张启山那边做破局之用。我与一穷商议,不忍亲儿受苦,遂寻得一孤儿,与鑫儿同日出生,可作顶替。此事已办妥,孤儿已送至无家。鑫儿暂寄关家,待风头过去,再接回身边。女儿不孝,瞒着公公做此等事,但实属无奈。请母亲代为照看鑫儿,女儿来日再报。”

    最后一行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此孤儿来历不明,但身体健康,无有缺陷。日后若无人认领,便留在无家也罢。”

    无邪的手抖了抖,他停顿了一下,才把那封信放下,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是一份DNA比对报告,他和无二白、无三省,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他也已经看过了。

    第五页是关鑫的户籍档案,从杭州迁到深圳,又从深圳迁回杭州,再迁到深圳,但始终在关女士名下。

    第六页是两张照片,两个男孩,看起来十四五岁,长得一模一样,眉眼和关女士很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双胞胎,摄于深圳家中,一九九七年夏。”

    无邪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这是……”

    “无一穷和关女士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是一对双胞胎,比你小五岁,一九八二年出生。他们一直在深圳,跟着父母长大。”

    无邪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两个男孩的笑脸。

    他们笑得很快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栋居民楼前面。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脸上,亮晃晃的。

    他愣愣的看了了几秒,把照片放下了。

    第七页是无二白的出入境记录,他频繁往返于杭州和加拿大之间,每年至少两次。

    记录上还备注了一行小字——“无二白有一子一女,均在加拿大读书,年龄比无邪小。”

    旁边附了两张照片,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穿着校服,站在雪地里,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日期,是一年前的冬天。

    第八页是无三省的出入境记录,他去美国的次数比无二白去加拿大的还多。

    备注写着——“无三省有一女,在美国读书,年龄最小。”

    附了一张照片,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抱着一只猫,笑得很甜。

    第九页是解连环的资料,厚厚一摞,有亲子鉴定、有照片、有银行流水。

    解连环不仅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以及两个长期情人,一个在香港,一个在长沙。

    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们站在一起,其乐融融,像一家人。

    无邪把最后一页放下,把资料按顺序摞好,放回文件袋里,拉好拉链。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但脑海中一直一片空白。

    客厅里很安静,谢微言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在,张起灵坐在角落里,额发垂下来遮住额头。

    谁都没开口。

    无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所有人说。

    “所以,无一穷和关女士有三个亲生孩子,关鑫,双胞胎。

    可这三个孩子,一个都没留在无家。

    关鑫被送到关家养,双胞胎在深圳长大。

    无二白自己有一子一女,在国外。

    无三省有一个女儿,也在国外。

    解连环有儿有女,还有情人。”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似嘲讽似苦笑,他抬头看向谢微言,“只有我,是被买来的孤儿,用来顶替关鑫的。

    只有我,在无家长大。

    只有我,被当成药人养了二十多年。

    只有我,被三叔绑着带去下墓。

    只有我,是那个无家放在明面上的‘独苗’。”

    他说完这些,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想笑,但这次没笑出来。

    “当年送走关鑫的时候,关女士写那封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被送来顶替的孤儿,也会长大,也会想知道自己是谁?”

    没人回答。

    黑瞎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刀。

    他把无邪的话听完了,把刀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终于开了口。

    “小三爷,你这话说得不对。你不是无家的独苗,你是无家的独——”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冤大头。”

    无邪没接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黑瞎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你想想,人家亲生的舍不得送去给张启山当炮灰,把你买来顶包。药人也是你,下墓也是你,什么都是你。人家亲生的在国外读书,在深圳享福。

    你呢?在北京喝苦药,在山东被尸鳖追,在杭州被老太太骂‘养不熟’。啧啧,无家这算盘打得真响。”

    他又转了几下刀,忽然笑了一声,“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无家独苗?苗什么苗,无家那几根苗都在国外呢。你是被移花接木的那根,接上了就当你是苗,接不上就当柴烧了。烧完了,人家还有自己的苗。独苗?独个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黑瞎子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无邪身上。

    无邪的脸色白了一下,但他没反驳,也没接话。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忍什么。

    谢微言看到无邪这样子,抬起头,看着黑瞎子。

    她的眼神很平,没什么表情,但黑瞎子被她看得手里的刀停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膝盖上,他赶紧接住,塞回口袋里。

    “你再说一遍。”谢微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

    黑瞎子张了张嘴,把刀也收好,两手摊开,“弟妹,我就是嘴贱,没别的意思。无邪这事,无家办得不地道,我也是替无邪鸣不平,我说两句还不让说了?”

    “你说得对。”谢微言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但无邪现在不想听这个。他不想听你说他是冤大头。他不想听你说他被移花接木。他现在想知道的是,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还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来处。”

    黑瞎子看着谢微言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压力倍增,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他看着无邪,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小天真,我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无邪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冤大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画图纸磨出的茧,有砌墙留下的疤,有被尸鳖追着跑的时候,磕破的痕迹,和他见过的那个关鑫的手,截然不同。

    “但我不想当冤大头,也不想当个糊涂虫。”

    黑瞎子看着他,没接话,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抬起头,视线落在斜上方,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角不再上扬了。

    解雨臣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

    他把那份资料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关女士那封信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两遍,然后放下。

    他又翻到无二白、无三省、解连环的那些资料,看完之后,把文件袋推到茶几中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无邪,丹凤眼里有一些担忧。

    “无一穷有三个亲生儿子,一个都没留在无家。关鑫小时候养在关家,双胞胎在深圳长大,只有无邪,这个不是无家孙子的孙子,养在无家长大。”

    他看着无邪,语气凉薄讥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无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当自己人。我是工具、是替身、是药人、是下墓寻找长生的探路石。不是孙子,不是侄子,不是儿子。”

    解雨臣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那你知道,无家老太太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却瞒了所有人?”

    无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怎么转到这里的。

    “她不是无家人,她姓解。她是解家的表姑娘,嫁进无家几十年,但在无家,媳妇始终是个外人。

    她知道无家要拿第三代去给张启山做破局之用,她不同意,但她做不了主。

    她只能在你被送到无家之后,把你当亲孙子,不把事情的实情说出来。”

    解雨臣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她养了,但没完全当亲的养。因为她心里清楚,你不是亲的。她对你好,是因为愧疚。她说‘不是亲的,就是养不熟’,是因为她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她怕你总有一天会走,会离开无家。她怕她自己养不熟你。”

    无邪沉默了很久,“所以,她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她孙子,是因为她可怜我。”

    “不是可怜。”解雨臣说,“是因为你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无家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孩子,都在国外。

    只有你,在无家长大,在她身边长大。

    你是她在这几十年里,唯一养大的孩子。

    她舍不得你,但她又知道你不是她的。

    所以她才会说那句话。

    不是气话,是心里话。”

    无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了。

    “你打算怎么办?”解雨臣问。

    “我不知道。”无邪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想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不是要找他们算账,就是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是穷,养不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知道了,我就死心了。”

    解雨臣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张起灵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无邪面前。

    他没说话,把被额发遮住一点的眉眼往上抬了一点,露出那双眼睛,看着无邪。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在无邪肩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稳。

    然后他转身走了。

    黑瞎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后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无邪一眼,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解雨臣从后面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出去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谢微言把那些资料收进文件袋里,扎好口,放在茶几边上。

    她转过身,看着无邪。

    无邪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

    “姐姐”

    “嗯。”

    “你说,我亲生父母会不会也在找我?”

    谢微言没回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滑到下巴,停了一下。

    “不管他们找不找你,我在找你。我找到你了。你不是一个人。”

    无邪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亮晶晶的,是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他把她的手握住,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姐姐,谢谢你。”

    谢微言摇了摇头。“不用谢。你是我丈夫。”

    无邪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微言的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上的汤早就凉了。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间慢慢流过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动。

    无邪的手握着谢微言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什么都不剩了。

    谢微言没抽回去,也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很久,无邪从她肩上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干了。

    “姐姐,你说,无家老太太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她为什么要瞒着?她要是早点说,我可能早就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了。”

    “因为她舍不得你。”谢微言说,“你是她在这几十年里,唯一养大的孩子。她怕你走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她怕我走,但她最后还是把我赶走了。”

    “不是赶,她是怕你留下会更痛苦。她说了那句话,她知道你听到了,她知道你会走,她是故意的。”

    无邪没接话,他看着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袋,看了很久。

    “姐姐,我想回杭州一趟。”

    “去看她?”

    “嗯。去问问她,我到底是从哪来的。她一定知道。关女士那封信里写了,‘孤儿已送至无家’,是谁送来的?从哪送来的?她一定知道。”

    谢微言看了他一眼,“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她看到你,会更不好受。”

    谢微言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答应我,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激动。问她,但别逼她。”

    “好。”

    无邪站起来,夹着香烟走到窗边。窗外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姐姐,我明天就去。”

    “好。”谢微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我让周哥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让周哥送你。”谢微言的声音不大,但不容商量。

    无邪看着她,看了两秒。“好。”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柔软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他把那味道吸进肺里,然后松开她,转身走进卧室。

    卧室的灯亮了,又关了。

    谢微言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弯腰把茶几上的文件袋拿起来,锁进书房的抽屉里。

    她关了灯,走进卧室。

    无邪已经躺下了,面朝窗户,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细细的一条。

    她在他旁边躺下来,把手搭在他腰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他翻过身,面朝她,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很重,很乱。

    “姐姐。”

    “嗯。”

    “我明天下午就走。”

    “我知道。”

    “你一个人在北京,好好吃饭。”

    “好。”

    “药我带着,在杭州熬。”

    “好。”

    “姐姐——”

    “嗯?”

    无邪没再说下去,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环着她的腰,箍得很紧。

    谢微言的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无邪的呼吸慢慢变长了,变匀了。

    他睡着了。

    谢微言把他搭在腰上的手轻轻拿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