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 第96章 应对
    九月初,周启铭把无邪叫进办公室,桌上放着文物局正式发来的木构件鉴定委托书。

    附件列了十七件馆藏木构件,年代从明早期到清晚期。

    其中两件标注了“器物类辅助鉴定”,一件木雕观音像底座,一件嵌螺钿花鸟纹紫檀木匣。

    “这两件器物类的,你来。”

    周启铭把委托书翻到最后一页,

    “瓷器和杂项你能看,木雕和螺钿嵌属于杂项范畴,在你上次说的能力范围内。

    剩下十五件纯木构的我来带人做,你跟着学。”

    无邪接过委托书,翻了翻附件里的照片。

    木雕观音底座是明晚期风格,刀法简洁,底部有暗榫痕迹;

    螺钿紫檀木匣是清中期的,匣盖上嵌着贝母片拼成的花鸟图案,铜活是原装,合页有一侧松动。

    “周工,这个木雕观音底座,是不是之前在天坛配殿里收的那批?”

    “就是那批。文物局收走之后放了半年,现在才排到鉴定计划里。”

    周启铭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物鉴定工作规范》递给他,

    “这是最新版,回去看一遍,尤其第五章——鉴定意见的格式要求和法律责任。

    你以后每出一份鉴定报告都要按这个格式来。”

    无邪接过规范翻了翻,第五章的条款密密麻麻,从鉴定依据的列举方式,到异议处理流程,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把规范夹进背包里,又把委托书的器物部分复印了一份。

    “还有一件事。”周启铭把眼镜摘下来搁在图纸上,

    “文物局那边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的特聘鉴定员库。

    不算正式编制,有活儿就接,待遇按项目结算,鉴定报告署名有法律效力。

    对资质有要求——你学历够了,项目经验也够,就是缺一个正式推荐。

    设计院出具推荐函,他们就走流程审核。”

    无邪问推荐流程要走多久,周启铭说特聘审批至少一个月,正好赶在这批鉴定项目出报告之前,能批下来。

    无邪没有当场答复,只说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周启铭也不催,让他尽快给个准话。

    从周启铭办公室出来,苏敏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测绘记录表,看到无邪出来立刻迎上去,“周工又给你派新活了?是不是文物局那个鉴定项目?”

    “对,有两件器物类的让我做初鉴。”无邪虽觉得苏敏这个同事有点过于关注他了,但还是没有隐瞒。

    “听说那批东西里有嵌螺钿的紫檀木匣,你见过照片没有?长什么样?”

    苏敏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无邪把委托书附件里的照片,抽出来给她看。

    苏敏接过去对着走廊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指着匣盖上那片贝母花瓣说,

    “这个螺钿片是不是少了一瓣?你看这里,花鸟的尾巴应该有五片贝母,现在只有四片,第五片的位置颜色比旁边浅。”

    无邪把照片拿回来重新看了看,确实少了一片。

    他拿铅笔在缺损位置画了个圈标注清楚,抬头对苏敏说了句,“谢了,你这眼睛真毒”。

    苏敏笑着摆摆手说,“客气啥,下次请我吃烤串就行”,然后拿着她的测绘记录表,往档案室方向走了。

    她转身之后,无邪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被她指出的那个缺损位置。

    苏敏的观察力确实敏锐,敏锐到让他想起另一件事。

    上次在通州盐商宅邸发现窖藏时,苏敏是第一个跟着周启铭冲到后院的,当时她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没有落在那个红木匣子上,而是一直在看他。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在好奇窖藏的处理流程,现在回想起来,那目光不像好奇,更像是在确认,确认他认出了那套杯子,确认他的鉴定方式,确认他对古董的熟悉程度。

    还有一次,在天坛工地午休时,苏敏问起他在杭州的项目经历,他说跟沈教授做过余杭祠堂的测绘,她又追问了一句“余杭那边是不是有很多老宅子”,他当时随口答了句“有几个,不过都荒了”,她没有再往下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反应不像闲聊,更像是得到了某个需要核实的信息。

    无邪把铅笔放回上衣口袋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把认识苏敏以来的几次异常互动,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回到工位继续翻那本《文物鉴定工作规范》。

    回到公寓,无邪把特聘鉴定员的事跟谢微言说了。

    谢微言正在看公司的一些财务报表资料,听完之后放下笔,接过他递来的《文物鉴定工作规范》翻了翻。

    “加入特聘鉴定员库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以后出鉴定报告有正式署名权,文物局的项目能直接接。

    坏处是责任跟着署名走,每一份报告都要对鉴定结论负法律责任,错了就得自己扛。

    还有,进了他们的库意味着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文物局的公开专家名录里,汪家的人不用盯梢也能知道我在干什么。”

    “那不正好?”谢微言把规范合上还给他,

    “反正他们已经在盯了。你越是把自己的身份公开化、正规化,他们越不好下手。

    在官方机构挂了号的人,不是随便能被威胁的。”

    无邪点了点头,又把今天在走廊上的发现告诉了她。

    “苏敏可能有问题。她今天指出的螺钿缺损确实是个细节,但她看照片的方式不像在帮忙,更像在确认这件东西的状态。再加上之前两次,我怀疑她不是单纯的技术员。”

    谢微言放下报表。“你打算怎么办?”

    “不惊动她。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起疑了。让她继续待在设计院,反正我每周只去三四天,真有什么核心信息不会从她那边漏出去。倒是可以通过她放一些假消息,看她会不会传给外面的人。”

    谢微言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安保组老李。

    “设计院那边新加一个人——苏敏,女,测绘技术员,去年入职。

    把她列入观察名单,记录她在设计院以外的活动规律。

    不用盯太紧,她是专业的,容易被察觉,保持距离就行。”

    老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把苏敏的名字加进了观察台账。

    无邪等谢微言挂了电话,才接着说道:“之前他们都是在外围盯着,可这次又发现身边有卧底,而且这卧底还是老早就埋下的,他们应该是老早就关注着我们了,外部盯梢、内部渗透,花样百出,我们身上究竟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呢?我想不明白。”

    无邪困惑不已,这件事显然在他心里一直琢磨着,可都没有想明白。

    “不过正好,我想先看看苏敏和那个“小汪总”之间有没有联系。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那设计院这条线,就比我们想的更早被渗透了。”

    谢微言问他要不要跟周启铭通气,无邪想了想说暂时不用。

    苏敏在设计院待了一年多,如果她只是观察和传递信息,没有动过图纸和文物,那就不会对项目造成实质损害。

    但如果她开始试图接触鉴定报告和库房里的待检品,那就必须立刻告诉周工。

    第二天去设计院,无邪照常和苏敏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苏敏端着她的饭盒,挪到他旁边,跟往常一样八卦周工是不是又骂了谁、隔壁项目组的新实习生,又画错了什么图。

    无邪一边吃一边答,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苏敏不经意问起,文物局那批鉴定项目的进展时,他随口说了句,“周工让我先把木构件的尺寸整理完,器物类要等鉴定员证下来才能碰。”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

    周工已经让他开始做初鉴了,但他的特聘鉴定员审批,还没走完流程,外人不知道具体进度,这个时间差正好用来测试苏敏,会不会把这个信息传出去。

    如果她传给外面的人,汪家那边就会以为那批器物鉴定还没启动,而实际上他的初鉴报告已经快写完了。

    汪家的人没让他等太久。

    九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无邪从设计院出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街角,那辆摩托车还在,骑手戴着头盔,和前几次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他没多看,骑上自行车往公寓方向走。

    刚拐进巷口,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深色夹克,偏瘦,走路步幅很大。

    无邪认出他就是老李监控画面里,那个“小汪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无邪没有减速,也没有加速,保持着正常骑车的速度。

    小汪总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忽然开口了,“无先生,下班了?”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但叫的是“无先生”,姓无,不是姓齐。

    无邪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

    他看着对方,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怎么认识我”,只是点了一下头,“是。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替人传句话,有人很关心无先生最近的工作进展,希望您注意安全。”

    “关心我的人很多,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位?”

    小汪总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无邪接过去一看,白底黑字,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名字是“汪明远”,头衔是“北京某贸易公司业务经理”。

    名片纸质很普通,但印刷的字体是凸版,摸上去有明显的凹凸感。

    “以后可能还会见面,留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汪明远说完这句话,朝他微微颔首,然后像上次在监控画面里一样,迅速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无邪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里,骑上车继续往回走。

    回到公寓,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

    谢微言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无邪的表情,“小汪总?”

    “嗯。在巷口堵的我。没动手,没威胁,就说‘有人关心我的工作进展,希望我注意安全’。”

    无邪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叫我‘吴先生’,不叫我‘齐先生’。”

    谢微言拿起名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纸质普通,凸版印刷,电话号码是北京的座机号。

    她拨了安保组老李的电话,让他查一下这个号码的登记信息。

    半小时后老李回电话说,那个号码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公开业务电话,公司注册地在北京,法人代表姓汪,具体叫什么查不到,工商那边没有联网,信息滞后。

    “至少他们不打算再躲了。”谢微言把名片放在茶几上,

    “从匿名盯梢到主动递名片,说明策略变了。之前是想摸清你的规律,现在是想建立直接接触渠道。

    这是往回收了一点,但也更危险了一点,因为一旦有了直接接触,后续不管是套话还是试探都有了借口。”

    “我什么都不会跟他说。”无邪拿起那张名片又看了看,“下次他要是再出现,我就当普通熟人打招呼,‘汪经理早’‘汪经理吃了吗’,他越是想套近乎,我越是要让他知道我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谢微言让他注意分寸,无邪说放心好了,在杭州被三叔的人跟了好几个月,和被汪家的人跟了半年,别的没学会,怎么跟盯梢的人打哈哈,他已经很熟练了。

    他把汪明远的名片放进抽屉里,和老李整理的那些盯梢档案摆在一起。

    他没把这次的事当一回事,只在心里暗暗戒备着,但他没想到,小汪总再次出现,会是在不久后。

    这次不是在巷口,而是在设计院附近那条街上。

    无邪下班推着自行车刚出大门,汪明远从街对面的煎饼摊旁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无先生,又见面了。正好路过,多买了一杯,您喝不喝?”他把其中一杯往无邪面前递了递。

    无邪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没接。

    “汪经理客气。我骑车不方便拿。”

    汪明远也不勉强,把咖啡放在车后座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喝了一口。

    “上次忘了介绍,我在北京做点小生意,跟文物局那边也有些业务往来。

    听说无先生最近在跟他们合作一批木构件鉴定,正好我这边有个客户,对明清木雕感兴趣,想找个懂行的人,帮忙看看东西。报酬按市场价来,不知道无先生有没有兴趣?”

    “汪经理消息灵通。不过我接项目都走设计院正式委托,私下接活不合规矩。您客户要是真有需要,可以让文物局那边出正式委托函。”

    汪明远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无先生周末一般都做什么?北京这季节适合爬山,香山的叶子快红了。”

    “周末在家复习考研,不怎么出门。”

    “考研?无先生都已经是文物局的特聘鉴定员了,还打算继续读书?”

    “多读点书总没坏处。”无邪把自行车脚撑踢开,跨上车座,

    “汪经理,我还有事先走了。咖啡您自己喝,骑车真不方便拿。”说完脚下一蹬,自行车拐出大门汇入街上的车流。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汪明远的目光,一直黏在他后背上,直到他拐进巷口才消失。

    九月底,文物局那边传来消息,无邪的特聘鉴定员审批通过了。

    证件是一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内页贴着他的照片,盖了文物局的钢印。

    周启铭看了一眼证件,说,“以后鉴定报告你自己署名”,然后把那两件器物类的鉴定委托书,正式推给他。

    无邪把木雕观音底座,从库房里调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这件底座是明晚期风格,木质是紫檀,刀法简洁,衣纹线条流畅,底部有暗榫痕迹,和天坛配殿木构件的榫卯工艺同源。

    他对照《文物鉴定工作规范》第五章的格式,逐项填写鉴定报告:树种鉴定、年代判定、工艺特征、保存状况、鉴定依据。

    写到工艺特征那一栏时,他翻出之前在天坛配殿测绘时,记的榫卯笔记,把暗榫的尺寸和角度写进报告里作为辅证。

    螺钿紫檀木匣的鉴定更复杂一些。

    清中期风格,匣盖上嵌着贝母片拼成的花鸟图案,铜活是原装,合页有一侧松动,螺钿片缺损了一瓣。

    他把缺损的位置拍了照片,附在报告后面,又翻了爷爷的笔记里,关于螺钿工艺的记载,

    清中期苏州匠人的螺钿片厚度,通常在零点五毫米左右,用鱼鳔胶粘贴,缺损处能看到残留的胶痕。

    他在鉴定报告里把这些工艺特征逐条列出,最后在结论栏写了鉴定意见,附上建议修复方案一并提交。

    周启铭看完报告初稿,在旁边空白的地方,用红笔批了一个字,“可。”

    无邪把报告按规范格式打印出来,在鉴定人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了特聘鉴定员的章,连同周启铭的复核签名一并交到文物局归档。

    从库房出来的时候苏敏正好路过,探过头来问,“鉴定报告交了?”无邪说交了,

    她又问“那件螺钿木匣的缺损修复方案通过了吗”,无邪说通过了,建议用苏州传统鱼鳔胶回贴,不补新片,保留原状。

    苏敏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少了一片反而能看出年代感”。

    无邪应了一声,把工作台上的工具收进抽屉里,锁好,和苏敏一起往食堂走。

    苏敏边走边跟他讨论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好不好吃,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无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他在库房写鉴定报告的时候,工作台旁边的窗户是开着的,苏敏从走廊经过时,目光先在打开的窗户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探过头来跟他说话。

    那扇窗户外面,正好能看到街角那辆摩托车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