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看着老赵那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拍了拍老赵那件沾满机油的深蓝色工作服。

    “老赵。”

    “我说过这厂子只要跟着我干,没人能动得了一根汗毛。”

    “从今天起,咱们红星厂算是彻底在上面挂了号了。”

    车间里的女工们呼啦啦全跑了出来。

    三十多张被冻得发红的脸上满是兴奋和敬畏。

    她们刚才可是亲眼看着陈才把那个趾高气昂的大院子弟送进了笆篱子。

    这可是连街道办主任都不敢惹的人物。

    陈才转身面对着这群年轻的工人。

    “各位。”

    “今天大家都受惊了。”

    “但我陈才在这里撂下句话。”

    “只要大家保质保量地完成生产任务,这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从兜里直接掏出一沓大团结。

    崭新的十元面值钞票在寒风中被吹得哗哗作响。

    “老赵。”

    “今天中午去国营肉联厂买半扇猪肉。”

    “再买两百斤大白菜。”

    “让食堂的大师傅多放油,给大家炖一锅实实在在的猪肉白菜大烩菜!”

    “一人再加两个大白面馒头!”

    “就算是我给大家压惊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在这个连吃顿带油星的饭都得等过年的时代,半扇猪肉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女工们眼睛都在放光,干劲瞬间被拉到了顶点。

    老赵眼圈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厂长您放心!”

    “我老赵就算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得给您把这厂子看好!”

    陈才没有多废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敞开的一号仓库。

    “把那些废铁重新钉好,挂上锁。”

    “那是咱们的‘逆向工程’材料,可不能丢了。”

    陈才扔下这句话,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走出了厂门。

    胡同口的冷风依旧刺骨。

    但陈才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拿到了部里的“尚方宝剑”,这就等于拿到了七十年代最硬的通行证。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飞驰,直奔南锣鼓巷。

    北京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

    路边的枯树枝在风中摇晃。

    穿着灰蓝色破旧棉袄的行人们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街角的国营副食店门口依旧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偶尔有几个戴着红袖标的老大妈在街上巡逻。

    这年头的四九城,到处透着一股压抑却又暗流涌动的生活气息。

    陈才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坎。

    三大爷阎阜贵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准备去倒水。

    阎阜贵一见陈才推车进来,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哎呦,陈厂长回来啦!”

    他赶紧把搪瓷盆搁在台阶上,搓着冻僵的手凑了上来。

    那张干瘦的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陈才停下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三大爷,今天院里没什么生人来吧?”

    阎阜贵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您放心!”

    “我老阎这一上午连厕所都没敢去上。”

    “就在前院死盯着呢。”

    “那几个穿旧军装的小混混再也没敢露头。”

    陈才懒得听他表功。

    这老头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张一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这是昨天在黑市用铁皮肉罐头换来的。

    在七七年,全国粮票可是能直接当钱使的硬通货。

    比北京本地粮票金贵得多。

    阎阜贵看到那张泛黄的纸片,呼吸都急促了。

    他飞快地把粮票揣进贴身口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谢谢陈厂长!”

    “您屋里缺什么煤火我让解成去给您弄!”

    陈才没搭理他,推着车径直穿过中院,回到了后院。

    厚重的棉门帘挡住了外头的寒风。

    屋里火炉烧得很旺。

    铁皮炉管子被烧得通红,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苏婉宁正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铅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

    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扎在脑后。

    听到门帘掀开的动静,她抬起头。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

    苏婉宁放下笔,快步走过来帮陈才脱下沾了雪珠子的军大衣。

    她顺手把大衣挂在门后的木头架子上。

    “外面冷坏了吧?”

    “炉子上我温着热水呢,赶紧洗洗手。”

    陈才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那股子在外头厮杀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脸盆架前,把手浸进热水里。

    “媳妇。”

    “今天丰台那边的事办妥了。”

    陈才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说道。

    苏婉宁的手猛地一顿,转过身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关切。

    “那个叫霍建明的大院子弟没找麻烦?”

    陈才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他不仅找了麻烦,还带了工商局的科长去查封咱们的厂子。”

    苏婉宁的脸色瞬间白了。

    在这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查封厂子就意味着要吃牢饭。

    陈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他伸手捏了捏苏婉宁白皙的脸颊。

    “别怕。”

    “他前脚刚封门,张副部长的考察团后脚就到了。”

    陈才把“逆向工程”的那套说辞和张副部长的表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苏婉宁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她紧紧攥着陈才粗糙的大手,眼底闪烁着崇拜的光。

    “陈才。”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要是哪一步走错,可就万劫不复了。”

    陈才低声笑了起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年头,不拿命去赌,怎么给你挣这大宅门里的舒坦日子?”

    苏婉宁眼圈微红,轻轻靠在陈才宽阔的肩膀上。

    她从小见惯了父亲谨小慎微,最终还是被时代碾碎。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硬生生在这铜墙铁壁里砸出了一条血路。

    “饿了吧?”

    苏婉宁擦了擦眼角,站起身。

    “我去国营供销社排队买了点冻带鱼。”

    “这就给你贴饼子去。”

    陈才一把拉住她。

    “吃什么冻带鱼。”

    “今天咱们庆祝一下,吃顿好的。”

    他说着,意念瞬间沉入那无边无际的绝对静止空间。

    在这片没有时间流逝的虚无中,堆积如山的物资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才精准地找到了一箱顶级的澳洲M9和牛。

    又拿出一盒新鲜饱满的车厘子。

    为了掩人耳目,他将这些带有后世包装的东西在空间内瞬间分解剥离。

    只留下纯粹的食材。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