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至头顶,山崖中吹过阵阵微风,并不显热。黑岑站起身,掸掸身上附着的碎石子和灰屑。惊蛰和霜苓也随着起身,收起水壶,紧随黑岑,慢慢经过灰道前空无一人的官兵营地。
步入灰道,崖间的风声都仿佛被灰屑吸收了,只能看见灰屑从地面卷起又落下。黑岑慢下脚步,惊蛰和霜苓逐渐跟上,和黑岑拉近距离。
霜苓走在最后方,紧跟着惊蛰,突然打了个冷颤。
“前面气味有点不对。”黑岑小声回头说了一句,举起左爪,鼻子一直在嗅着周围的气味。
“我也感觉有点不安。”霜苓也轻轻说了一句,惊蛰这才看见,霜苓的耳朵已经收拢起来。
惊蛰没有开口,但是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小刀,三人目视的灰道尽头,能看见扬起还未落下的如薄雾的灰屑。
黑岑没有作出反应,惊蛰单手举起小刀,另一只手赶紧把霜苓护到身后。
随着前方烟尘散去,黑岑先收起动作。
“气味逐渐消散了,但是......”黑岑看向了荒原方向。
“是什么气味,能闻出来吗?”惊蛰看着黑岑视线的方向,赶紧问到。
“可能是金袍...但是有些没有闻到过的气味......”黑岑说着,一直在周边可能停留过的位置仔细检查着气味。
惊蛰手托起脑袋,闭着眼睛原地盘腿坐下,黑岑回头瞥了一眼惊蛰,只是还张着左爪,警戒周边,霜苓低着头在惊蛰的身后坐下。
偌大的灰道峡谷中没有一点声音,霜苓长时间的紧张也让额头滑下几滴汗水,试着在自己小挎包里来回翻动些什么,也没有拿出些什么黑岑则在二人身边来回踱步警戒,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看一眼坐定的惊蛰。
太阳从头顶跨过侧边峡谷后,“如果前方真的有埋伏,你们愿意试试我的计划吗?”惊蛰睁开眼,抬起头看着黑岑说到。
“我相信你!”霜苓赶紧看着惊蛰说到。
“先说计划。”黑岑说着收起爪子。
“金袍有可能在前方,身边有其他人。”惊蛰说着,看向黑岑“黑岑虽然很强,但是不该...也不能再肆意付出代价。”
黑岑只是听着没做反应。霜苓看着黑岑右手缠绕紧实的布条,对着惊蛰点了点头。
“银袍最近也好像都没再露面。”霜苓说着“会不会黑岑没闻过的气味是银袍的。”
“应该不是,之前金袍银袍都在书屋出现过,黑岑那会也在。不过现在金袍已经没有那件坚不可摧的官服了对吧。”惊蛰顿了一下,慢慢拿出一张泛黄的空纸说“既然我们都知道焚辙的消息,那金袍所在的管理层也一定知道‘刻印’。”
“‘刻印’?”黑岑疑惑着问到,但是看到惊蛰拿出泛黄的书页又问“是残页吗?”
“是的,金袍想保护的荒原地下的秘密,极有可能是‘刻印残页’引起的焚辙。”惊蛰说着拿出腰间的笔和墨块,到山崖下方找了一块合适的石头垫上。“失传的刻印技法在现在的世间应该没人见过。”取下腰间的水壶,在山间磨起墨来。
“但是有风险吧......”黑岑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惊蛰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到一边不再说话。
惊蛰画完残页后,从地上捧起灰屑,撒在纸上,又吹开灰屑。表层未干的墨水被灰屑轻轻带走,纸张也被灰屑稍微侵蚀了一些。惊蛰又轻轻捧起一把灰屑…因为制作过程弥漫在周围的大量灰屑,惊蛰偶尔会捂着嘴轻轻咳嗽几声,霜苓听到惊蛰咳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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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起身从小挎包翻出小药包,看着惊蛰忙碌的背影又放回了包里,拿出小药瓶,打开后放在惊蛰暂时在崖壁上摆起的小‘工作台’上。惊蛰闻到药香看着身边的霜苓笑着点了一下头,又捧起灰屑重复几轮后,惊蛰看着‘刻印残页’才点着头,稍微满意了一些。随着制作的完成,衣服口袋内的家族令牌纹路发着微光,但是这点荧光不足以穿透衣服,无人发现。
“我觉得应该能做到以假乱真了。”霜苓凑上来看了一眼说着,然后又凑到惊蛰耳边悄悄说“这张和地库里的那些无法分类的残页纹路很像欸。”
惊蛰没有接话,只是对着霜苓稍微点了点头。
惊蛰把头转向黑岑,走到黑岑身边并排坐下,慢慢说着“你之前已经直面过金袍,也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所以需要你拿着这张残页,试着把金袍吓退。”
“保险起见,尽管应该没人见过‘刻印残页’,还是不能直接让金袍看见残页的内容。”惊蛰把已经制成的‘刻印残页’递给黑岑。“只对金袍露出残页背面的话就没有暴露内容的风险,也完全足够唬住失去官服后,没有战斗意志的金袍。”
黑岑接过残页,手指轻轻摸过残页上画着的陌生奇异纹路说到,“那就试试你的计划吧。”把‘刻印残页’收入黑袍,放下右手卷起的袖口粗布,遮住缺失的右掌。
惊蛰慢慢起身,这才感觉到口袋里的温热,有点疑惑的摸向还有余热的家族令牌,背过身去,悄悄掏出令牌在口袋侧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黑岑随后也慢慢起身,霜苓立刻跟上惊蛰,三个人一起走向荒原。
灰屑一点点流进三人留在灰道的脚印,片刻后就只剩几个在灰道内随处可见的洼坑,不见脚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