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莜莜传 > 第1583章【程少商18】
    萧元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她只记得,最后看那个孩子一眼时,那孩子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那背影,和梦里一模一样。

    倔强,决绝,不再回头。

    她走在街上,踉踉跄跄,像一具行尸走肉。

    路人纷纷避让,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找到那个孩子,可那个孩子说,不需要她了。

    她活该。

    是她自己造的孽。

    是她把那个孩子弄丢了。

    现在,那个孩子有了更好的阿母,不再需要她这个只会苛责、只会失望的亲娘。

    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只觉得心被剜空了。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走着走着,她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有人晕倒了!”

    “快,快去请大夫!”

    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

    萧元漪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程姎在门口等了一夜。

    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黄昏。

    萧元漪始终没有回来。

    程始派人去找,找遍了全城,最后在宫门外不远处的街上找到了她。她晕倒在路边,被人抬到医馆,刚刚醒过来。

    程姎赶到医馆时,萧元漪正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她的眼睛是空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母。”程姎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萧元漪没有反应。

    程姎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下骨头。

    “阿母,我在这儿。”

    萧元漪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向她。

    看着程姎的脸,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姎姎,”她的声音沙哑,“你也走吧。阿母不是个好阿母。你去找个好阿母,像皇后那样……”

    程姎的眼泪掉下来。

    “阿母,您说什么呢?我不走。”

    萧元漪看着她,眼中有一丝茫然。

    “你为什么不走?阿母对你不好,阿母骂你,阿母说你不如别人……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程姎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因为您是阿母。”

    萧元漪愣住了。

    程姎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手背上。

    “您对我不好,是因为您不知道怎么做阿母。您骂我,是因为您想让我变好。您说我比别人差,是因为您心里有个更好的女儿。”

    她顿了顿,哽咽道:“可那都没关系。因为您是阿母。不管您怎么对我,您都是我阿母。”

    萧元漪终于哭出来。

    她抱住程姎,放声大哭。

    “姎姎……姎姎……阿母对不起你……阿母对不起你……”

    程姎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母,不哭了。以后,姎姎陪着你。”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进屋里,照在母女俩身上。

    暖融融的。

    像是某种补偿。

    皇宫。

    夜深了,刘姒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皇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

    刘姒点点头。

    皇后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刘姒忽然开口。

    “阿母,我做对了吗?”

    皇后看着她:“你指什么?”

    “那样对她。”刘姒低下头,“她是我亲阿母,她来找我,我却……我却把她赶走了。”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姒姒,阿母问你一句话。”

    “阿母请问。”

    “你恨她吗?”

    刘姒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只是……只是不想认她。”

    “为什么?”

    刘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因为我不认识她。她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我有阿母了,我有父皇了,我有自己的家了。我不想换一个家。”

    皇后搂紧她。

    “那就不换。”

    刘姒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阿母,我是不是很自私?”

    皇后摇摇头。

    “不是自私,是清醒。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这很好。”

    刘姒没有说话。

    只是靠着皇后,感受着她的温度。

    窗外月光如水。

    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虚空之中,莜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103,你说,萧元漪以后会怎样?”

    103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她还有程姎。”

    莜莜点点头。

    “是啊,还有程姎。”

    她望着水镜中那个在医馆里守着萧元漪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程姎,倒是比我想象的坚强。”

    103道:“人在绝境中,要么崩溃,要么重生。她选择了重生。”

    莜莜点点头。

    “也好。至少,有人陪着她。”

    夜深了。

    人间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那轮明月,依旧挂在天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欢笑的人,看着那些哭泣的人,看着那些团聚的人,看着那些离别的人。

    它看了千年万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说。

    只是静静地照着。

    照着这人间,照着这悲欢。

    萧元漪这一病,比上次更重。

    医馆的大夫说,这是心力交瘁,加上连日劳累,又受了大的刺激,怕是得好好将养几个月。

    程姎把她接回府中,日日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萧元漪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有时喊“嫋嫋”,有时喊“姎姎”,有时喊“阿始”,有时喊“我对不起你们”。

    程姎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阿母,我在呢。”

    萧元漪听不见,依旧在昏睡中喃喃。

    程始每日下朝后就过来守着,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心疼得不行。他想请太医来看看,程姎说已经请了,是都城最好的大夫。

    “阿父,您别担心,阿母会好的。”程姎安慰他。

    程始看着她,眼眶泛红。

    “姎姎,辛苦你了。”

    程姎摇摇头。

    “不辛苦。阿母照顾过我,我现在照顾她,是应该的。”

    程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从前唯唯诺诺,见人就躲。可这些日子,她像变了一个人。守在萧元漪床前,端茶递水、煎药喂药,比谁都尽心。大夫来了,她问得清清楚楚;药方开了,她记得明明白白。

    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小女孩了。

    她在长大。

    程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第七日,萧元漪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程姎。

    程姎趴在床边睡着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些日子没睡好。

    萧元漪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一直守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程姎的头发。

    程姎猛地惊醒,抬头看见萧元漪醒了,眼眶立刻红了。

    “阿母!您终于醒了!”

    萧元漪看着她,轻轻笑了。

    “傻孩子,哭什么?”

    程姎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我高兴……”

    萧元漪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姎姎,谢谢你。”

    程姎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萧元漪看着她,目光温柔。

    “姎姎,阿母以前对你不好。从今往后,阿母改。阿母好好待你。”

    程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母,您别说了……您好好养病……”

    萧元漪点点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屋里,照在母女俩身上。

    暖洋洋的。

    像是某种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