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水自然就被懵懵地拉着走了。
临进门前,她还略带抱歉地回头看了眼虞青竹的厢房。
“你睡在床上,我睡在地上。”谢余将陈春水安置在床上,自顾自去拿被子了。
陈春水双手撑在身旁,两脚并拢,相当乖巧地看着谢余动作。
待谢余抱了床被子来,她才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不要……”陈春水道,“不要一个人睡。”
但谢余恍若未闻,自顾自地铺自己的被子。
陈春水撅嘴,生气了,索性也不坐着了,去地上给谢余捣乱。
谢余铺好哪一角,她就把那一角的被子搞乱。
偏谢余就和她杠上了,她弄乱,他就重新铺,一点脾气也不发。
但陈春水可没他那么情绪稳定,见弄乱几次,谢余还是无动于衷,她便一个使劲,将谢余推倒在地。
谢余毫无防备,被推倒时人还懵着。
陈春水跪立在他边上,非常生气地看着他。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陈春水居高临下地宣布道。
她手一弹,意随心动,灵力将屋内那盏油灯熄灭了。
陡然陷入黑暗的环境,谢余迷茫了一瞬,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一偏头,目力已然恢复,正好与侧躺好的陈春水对上了眼睛。
谢余:“……”
“我们还是去床上睡吧?”谢余试探着。
陈春水不再讲话了,只是更贴紧了他,闭上了眼睛,等待入眠。
谢余:“……”
他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陈春水,轻轻一翻身,两人便转移到了床上。
睡在床上还是和睡在地上不同,虽然谢余的动作几近于无,但是陈春水躺了一会,还是发现了不同。
“诶?”陈春水突然睁开了眼睛,侧过身去摸摸。
谢余担心她翻下去,虚搂着她。
“这是床?”陈春水问道。
谢余“嗯”了一声,道:“睡吧。”
陈春水这才收回了手,嘴角不免得意地勾了起来。
师妹一高兴,谢余也被感染了,原本有些郁闷的心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陈春水梦寐以求的事也实现了,她自然也开心,开心到得寸进尺,伸手摸着了谢余的耳朵,谢余的耳朵薄薄的,她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很快,手指便感受到了热度。
承受蹂躏的谢余:“……”
—————————
第二日,陈春水又早早醒了,和谢余一起睡她就没有那么收敛了,她一条腿直接跨到了谢余身上,然后手就开始点谢余的脸玩。
谢余,睡姿很端正,身上陡然加了些重量也很快适应,倒是陈春水摸他的脸让他有些痒。
“你不要闹。”谢余睡眼朦胧,捉住了陈春水的手指。
陈春水见他要睁眼,立刻紧紧地把自己的眼睛闭住,装作自己只是不经意触碰到了他的脸。
谢余偏头看她睡着了,便也没有清醒。
陈春水等待着谢余呼吸声再次均匀,又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手来。
这次谢余倒是不醒了。
陈春水与他打游击战打出了乐趣,想再加重些手劲,轻轻捏起了他的脸。
但谢余便是任尔东西南北风了,无论如何都不醒。
陈春水捏了一会,觉得有些挫败,索性接着睡觉了。
在无人察觉的时刻,谢余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
陈春水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都没完。
谢余将早膳给带了回来,终于是忍不住,去拍了拍陈春水。
“师妹?”谢余试探着将她叫醒。
但他喊了半天,陈春水也不带理他,他便发现了一些端倪。
谢余赶忙将游清宜喊了过来。
游清宜诊断之后,道:“我看陈春水睡完这觉就能醒来了。”
他拍拍手,站了起来。
“那大概要多久呢?”
“嗯……”游清宜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会,道,“在我们修完财神庙之前吧。”
谢余点点头。
这一日,陈春水都没有醒来,谢余终于顺利地打了个地铺,就睡在陈春水的边上,一偏头,就可以看见师妹安静的睡颜。
半睡半醒之中,谢余不由得想,要不自己也去修财神庙,这样子师妹就能醒得更早了罢。
陈春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是海洋,一堆鱼游来游去,她找不到出口,索性随遇而安,开始在梦里抓鱼。
待她再醒来时,已经是黑夜了。
陈春水看着一片黑,心里一惊,恍若自己还在梦里那一片海洋中,周身很凉快。
但她后又想,自己在睡着前的最后记忆好像是……在那个阴凉的坍塌空间里?
师兄还在救虞青竹吗?
那师兄也太不像师兄了,连盏灯都不给她留,陈春水腹诽道。
她思考半天,先用了一张照明符,打算看看周围的环境。
入目却并不是那青苔遍生的坍塌空间,而是一间厢房,陈设与她在万佛寺住的那间非常相似。
陈春水的心狂跳了起来。
所以……她是……被传送到另外的地方了?
陈春水犹疑了一下,又将符轻轻地指引着,来到了床边,她一偏头,便对上了谢余恬淡的笑容。
陈春水的心一下子安宁下来了。
不知道师兄做了什么美梦,他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陈春水放下心来,一下子将符熄灭掉,倒头又睡了。
—————————
翌日,谢余起得很早。
他先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陈春水,见她还是保持着昨日的睡姿,便一个人先去了膳房。
陈春水是在他开门的时候醒的。
尽管谢余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但陈春水还是被打搅到了。
不过她也不困,一点起床气也没有,整个人睡得非常好,感觉身体很轻盈。
陈春水溜达着开了门,朝外探头探脑地张望着,确认自己是在师兄的厢房内睡了一晚。
至于为什么……陈春水想估计是自己晕着从坍塌空间出来的。
师兄人那么好,竟然不会放任她一个脑袋不清楚的小卡拉米独自睡在厢房里。
哎,师兄这该死的温柔啊。
陈春水心中略升起一丝怪罪之意,但很快,又被得意盖了过去。
她将门关上,一个人回到桌子边坐着,手往桌子上一搁,便发现了异样
她的手上,好像系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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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
陈春水:“……”
那红绸在她手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陈春水不敢再思考这是不是谢余打的。
她只是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这蝴蝶结拆散,然后仔细看了下这红绸。
上面果然写着一行字:万佛寺与师妹闲游,二闲人乐之。
陈春水觉得自己的手好烫,手上这条红绸更烫。
她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了前世经常刷到的情侣之间带小皮筋的视频。
这红绸……虽然不是小皮筋,但毕竟是师兄用过的发带啊。
虽然它是红绸,也算不上发带,但最重要的是师兄用过啊!
陈春水:“……”
这红绸怎么会在她手上呢?
正当她不解的时候,谢余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提了一个食盒。
看来是给陈春水的早餐。
陈春水一下子站了起来,转头,强逼着自己保持着完美表情,道:“师兄?”
谢余一个怔愣,很快恢复如常,他朝陈春水笑了笑,道:“师妹,你终于醒了。”
陈春水点点头,跟着谢余坐了下来,手上攥着那红绸,试探着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谢余点点头,道:“已有两日了。”
陈春水一惊,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很饿。
她并未辟谷,两日没有进食了,竟然还好好活着呢。
“你先用膳吧,我已经用过了。”谢余布好膳,呈上一双筷子给陈春水。
陈春水接过,道:“多谢师兄。”
万佛寺的早膳也没有什么精巧特别的,就是粗茶淡饭
陈春水刚醒来,吃着正好,但味道太淡,她实在没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赶在谢余关心她之前,陈春水将那条红绸拿出来,递给了谢余,道:“对了师兄,我在地上捡到了这条红绸,这是我给你的,当发带那一条吧,还给你。”
陈春水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撒这个谎骗自己,这两日她都睡着,谢余肯定是知道这红绸绑在自己的手上,而且,说不好还是师兄绑的呢。
陈春水不愿意再想师兄为什么这样做,只想着快点将其物归原主,眼不见心不烦。
谢余真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接过了那条红绸,道:“它不是在你手腕上吗,竟然被蹭掉了?”
谢余还是不知道蝴蝶结是怎么打,也不知道好不好解,只是猜测可能是虞青竹怕勒到陈春水,所以,只是将这红绸虚虚地圈在她的手腕上。
陈春水刚喝了口粥,差点被呛到,她是没想到师兄竟然如此心无旁骛地说出这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呢,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它落在地上了。”陈春水装傻道。
“哦,原来是这样。”谢余点点头。
紧接着,他问出了另一句让陈春水大呛一口粥的话。
“那你还要这条红绸吗?”
陈春水忙咳嗽了几声,一边咳嗽一边狂摆手,搞得谢余想照顾下她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不要,我不要,”陈春水眼泪都呛出来了,道,“既然送给你做发带,它便是你的所有物了。”
谢余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面上似乎还很高兴。
他道:“那行,那我便收下了。”
谢余将那红绸仔细叠好,收进了自己的方寸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