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捡了只狼崽子[重生] > 23. 豆不开心
    红日初升,皇城营的校场上已然站满了人。今日是两月期限的最后一轮比试,夺魁者便能进入兵部任职,虽算不上平步青云,却也足以光宗耀祖了。

    兵部尚书毛祝亲临,带着一众官员在看台上落座。窦衎远远望过去,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心里隐约升起一股悸动,促使着他目光继续搜寻。

    十三个官员翻来覆去地看了三轮,还是没有找到那抹茕茕独立的熟悉身影。

    明明是同样布置的看台,没了倪初久,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旭日东升,耀眼夺目。窦衎却觉得刺眼。

    他垂眸低头自嘲:也是,倪初久之前到访,大抵是无聊了来散心的。堂堂镇国将军,那般厉害的人物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大驾光临?

    可今日是终试……

    倪初久笑着对他说“可别丢我的脸”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会不会为了自己专门来看终试呢?

    窦衎猛掐了一把小臂,卒然清醒过来。他应该庆幸倪初久没来捣乱,自己不用分出精力去顾及他,也不会被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乱了心神,继而影响比试。

    至于为什么对方出现就是捣乱,窦衎并没有去细想。再抬头时他已经整理好情绪,只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些怅然。

    远处看台上——

    “端水小厮”王半聋照例周旋于各位大人之中。尚书大人微微一抬手,他那颗没了半边耳朵的头便跟压弯了的柳树枝似的深深低下去。

    毛祝:“听闻昨夜你们逮捕了一个士兵?”

    王半聋斟茶的手一抖,那滚烫的茶水柱便歪了几寸,溅了些在兵部尚书的官袍上。“下官该死!营区的一个管事的和小兵勾结,已连夜逮捕下牢,今日就会送去刑部受审!”

    毛祝放下茶碗,并不做声。剩下的官员也都是有眼力见的,心知肚明尚书大人有多看重此次选拔,区区一个管事居然差点儿坏了大事,王半聋没被撤职仗罚就不错了。

    一时间偌大的校场上,只听见毛祝手指轻扣桌面的声音。

    见气氛凝滞,一旁的崔怀慈递上一方巾帕,开口解围:“我大启明令禁止作奸犯科,此番幸而在最后选拔前发现端倪,房长往后还需多加留意。”

    “崔学士教导的是!下属定当整改,立马整改!”这便是在给他台阶下了!王半聋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给崔怀慈跪下磕三个响头。

    毛祝接过帕子,对崔怀慈道了声谢。心里却哂笑:田管看起来沉稳,没想到也是个废物,居然被逮到了。不过不管是谁拿了第一,等入了皇城营,有的是后手等着他。

    于是也不再计较,对王半聋招招手:“开始吧。”

    两侧的士兵一层层传令下去,窦衎和剩下二人被带到一顶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头摆着三个矮桌,桌面铺有纸笔。

    考官:“最终考核是兴兵方略。结合近五年的战局,书写你们对大楚如今排兵布阵的看法,限时一个时辰!”

    语毕,除窦衎之外的二人皆是大吃一惊。两个月以来,他们每日练习的不是体能就是格斗骑射,原以为最后是综合能力选拔,却怎么也想不到是写文章。

    要武生舞文弄墨,这不就跟要男人生孩子一样难?

    可是再难又有什么办法?监考的士兵已经点燃了计时的香,三人抿嘴相视心照不宣——他们没有退路了。

    其中一人就跟丁大炮一样是个没读过书的大老粗,笔都不会拿,更别谈写文章。另一人倒是识几个字,但他出生乡野,论如何分辨五谷杂粮或许还成,谈军事那就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窦衎心知,此次自己胜券在握。是以不慌不忙落坐,下笔之后更是渐入佳境,停笔之时,考官刚好宣布结束。窦衎将桌面整理干净,立于一旁等待收卷。

    这边他还在感叹时间飞逝,其余两人却是度日如年,睡了好几觉了。

    两个月的比试如火如荼,最后竟是如此平稳的结尾,窦衎不免有些乏了。刚准备结束了回去好好休息下,传话的士兵却又走过来。

    “跟着我走,尚书大人要见你们。”

    窦衎一听,脑中的瞌睡瞬间不知所踪,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兵部尚书毛祝?

    来将军府找倪初久的官员太多,他不确定这个人是否见过自己。如若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会直接罢免自己的资格吗?

    是以当他们到达正厅,给毛祝行礼完毕,窦衎也未完全将头抬起来过。

    “三位好男儿智勇双全、威武霸气。无论谁当选,都是我大启之幸。”毛祝打量了一圈,突然发问:“不过中间那个,你为何低头,叫什么名字?”

    王半聋使劲给窦衎使眼色:“豆开心,尚书大人在问你话呢!”

    窦衎听声音就知道这人他见过。手心里隐隐出汗,心知这茬自己是躲不过去,只好缓慢抬头,然后正对上尚书大人审视的目光——

    一触即发。

    毛祝这个老油条,对于窦衎这个横空出世占据亳州世子榜首的“混世魔王”早有耳闻。此前倪国相六十寿宴时,两人更是打过照面。

    当时跟在倪初久身边的那个美少年,不正是下头站着的那个士兵么!

    原来如此。毛祝摸了摸胡子,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移开了目光。

    *

    到底是国之栋梁,兵部手脚十分勤快。早上刚考完,正午就出了结果。窦衎毫不意外地拿了第一。本以为还会走下形式庆祝些许,结果吃过午饭他就被叫去了兵部简单打点。通知第二日就来入职。

    窦衎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像是做梦一样。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这梦缺了点儿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自从他“改邪归正”后,将军府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清。此刻,院子里仅有三个小厮在打扫,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勾人,却不见主人的身影。

    窦衎找到正在账房里和先生聊天的王伯,好奇道:“将军呢?”

    “回世子,军务处有急事商量,将军说今晚不必等他用膳。”

    窦衎推手礼貌给两位老人家行了礼,这才离开。

    账房先生捻着胡子,不由得称赞了几句:“你还别说,军营历练了一遭,世子这回像是变了个人,翩翩君子指日可待啊!”

    王伯白了他一眼,语气颇为自豪:“那是!”

    晚饭后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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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衎简单地洗漱了下,躺上床开始思考人生。

    他简单地理了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又预估了下自己计划的完成情况。就目前来说,虽有意外,但他的确也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至于毛祝和倪初久不对付这件事他自然也略知一二。

    铁骑营和兵部在职责上就有很多重复的部分。皇帝楚岚很聪明,他刻意将兵权分成两份,为的就是让倪初久和毛祝能够互相制衡。这一招不可谓不明智,就是苦了两大阵营的将士们。表面上相亲相爱和谐共处,私底下怕是早就争了个头破血流。

    不过窦衎却不太担心毛祝会刻意刁难他。今日不管毛祝有没有认出自己来,至少他没有取消自己的资格。也就是说,哪怕最坏的打算,毛祝认出来自己的身份和与倪初久的关系,也还是将自己留了下来。

    足以见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他们千辛万苦选出来自己这颗“棋子”,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算了算日子,离大启八年的北沙一战还有五年,足够他在兵部闯出一片天了。

    仰躺着腰有些难受,窦衎翻了个身,头枕在手肘上。眼前房门紧闭,月色清凉,窗棂下一两簇梅花枝从雪里探出,默默等待着能有人来欣赏。

    一个疑问在脑中突兀蹦出来:倪初久还没回来吗?

    仿佛是老天在回答他的话,一眨眼的功夫,那浸了桐油的纸窗后面突然闪而过个黑影。窦衎舔了舔唇,心底隐约有些期待。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踮着脚猫腰蹲在门边。一想着等会儿开门时,那人会有的惊讶表情和睁大的双眼,方才的郁结之气便消散了许多。

    那阴影并无动作,窦衎看准时机,手握门框,猛然推门——院子里却根本空无一人。

    只有亭下那个丑兮兮的木人桩张牙舞爪地看着他,大蒜做成的两只圆眼直愣愣瞪着,似是在传递浓浓的无限嘲讽。

    今夜恰逢满月,庭下皆是倒影。

    窦衎摸了摸鼻子,实在不愿承认自己的愚钝。却又忍不住去打量院门、廊下——说不定那里会突然走出个人来,有着猫儿一样的闪着精光的眼睛,笑着问他要不要去开小灶。

    可惜没有。

    起风了,无边月色里又飘起雪花来。窦衎站在凉飕飕的廊下,睡意逃得无隐无踪。

    他环抱了下肩膀,估摸着此刻大概亥时已过,不知倪初久回来了没有。转身进屋披上狐裘,梦游一般往外走。

    他未打灯笼,幽魂似的穿过廊下、大厅。心里默念“我就到处走走”,数到第一百三十二遍的时候,一个慌神儿,差点儿被台阶绊倒。

    再抬头一瞧,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到了倪初久的院子!

    偌大的院子里只掌了一盏路灯,卧房门留了条小缝,里头却是黑漆漆的。窦衎嗅到了些艾草味,想来是丫鬟点了安神烟又为了散去一些烟味,这才没将门合上。

    既然点了烟,那说明倪初久今晚一定会在府里。那他是睡着了吗?

    窦衎慢慢靠近那间熟悉的屋子,颤抖的手按上木门,轻轻一推——

    幽静的小院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身后传来一声上挑的疑问:“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