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说起来简单。但直到时间的裙摆不经意染红枫叶时,百家代表才正式从宋城退出来,还本地百姓一片安宁。
在这段期间,温若寒时常会找蓝启仁,或为了一同用膳,或约人读书逛街,偶尔还带着各种名贵字画古玩茶叶等上门,看得溜出来找魏无羡玩的聂怀桑双眼发红——馋疯了。
得知二人当年之后,蓝菏见他来,自是没少在一旁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然而,温若寒只是冷笑着看了蓝菏一眼,他知道蓝启仁护短,于是并不与蓝菏计较,而是转头就对蓝启仁告状,偷夹私货蛐蛐蓝菏怎么如此清闲,云深不知处不是正在重建,蓝曦臣那几个都在干正事呢,只有蓝菏,不仅游手好闲,还在对着长辈阴阳怪气。
奈何生手就是生手,第一次尝试狐假虎威的温若寒忘记了云深不知处要重建到底是因为谁,结果直接被蓝启仁冷脸拒之门外,而关门的这位,正是幸灾乐祸的蓝菏。
不过乐极生悲,蓝启仁经温若寒这一提醒,也注意到蓝菏最近在他跟前出现的次数实在不少,只稍稍一猜,便猜到了侄女的意图,回想起蓝菏那明里暗里让温若寒回自己家带娃的话,一时哑然失笑。
奈何温旭和温晁并非温若寒亲生子之事是温家私密,没有经过温若寒允许,他不会随意透露,便只道他与温若寒之事他心里有数,让蓝菏不用担心。
蓝菏:更担心了啊!!!
咱们家上一个说自己心里有数,结果被绑架被骗得失魂落魄;上上个高喊“我心我主,我自有数”的,被反噬搞得死无全尸。
无论从情感方面还是现实方面,这句话真的很fg啊!
江厌离和温情听了蓝菏倾诉的苦恼,一个顺着蓝菏说话,另一个则宽慰蓝菏,虽然温宗主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在意之人。
说罢还举了几个她被任命夷陵监察寮主之前发生的事做例子,以此证明在如今这个境地,蓝老先生是不可能再吃亏的。
除开蓝启仁和温若寒这发展诡异、除了温良等温宗主死忠外零个人祝福的感情,蓝菏还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收到了聂明玦和温情亲自送来的婚礼请柬。
蓝菏:?
彼时,蓝忘机和魏无羡已经回云深不知处帮忙处理重建之事,并拜祭延灵道人。
恰逢蓝曦臣和孟瑶都在现场与蓝菏闲聊,见蓝菏满脸震惊地看着手上的请柬,对着面前的聂情二人脱口而出:“你们确定是成婚不是结......”
尽管对这个消息都感到惊讶,但蓝菏刚一开口,曦瑶二人暗道一声不妙,蓝曦臣当机立断用力扯了一下蓝菏的衣袖,孟瑶上前一步微笑打断:“恭喜聂宗主和温姑娘喜结良缘,二位可谓是绝配,到时我们定然入席观礼!”
孟瑶长相温和可亲,话也说得好听,即便正经如聂明玦和温情也不免被他的话哄得眉开眼笑。
不过,温情还是看向蓝菏,询问道:“刚刚月珧说什么?”
此刻,蓝菏已经冷静下来,虽然心里还在复盘纳闷这二位啥时候看对了眼,但表面上她挂着微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聂伯伯和白姨时常苦恼于聂大哥的婚事,却没想到聂大哥竟是钟情于情姐,如此也算了却了两位长辈的心事。”
说罢,她又眨眨眼,故作好奇道:“不过若是月珧没记错,大约六七年前,聂伯父便提起过要为聂大哥去岐山向情姐提亲,聂大哥不是以自己和情姐是纯洁的友谊为由拒绝了吗?怎么如今......”
她故意在此停顿,眼神里带着揶揄,在聂明玦和温情之间飘来飘去,看得两人都很不自在。
聂明玦干咳一声,难得尴尬道:“月珧,那都是往事。”
那时年少无知,说了不少蠢话。
如今经蓝菏提醒回想起来,他彻底明白当时父亲母亲看他一本正经表示与温情关系纯洁时那一言难尽的眼神。
——确实很欠打。
温情有些意外地看了聂明玦一眼,她并不知晓此事,但如此一来,倒是让她猜到为什么聂明玦去寻伯父伯母坦白恋情,当天夜里却顶着一头包翻墙来找她报喜。
彼时她问聂明玦这伤是为何被打,后者却怎么都不肯说,只道是犯了错惹父亲生气,当时她还以为聂明玦是刻意隐瞒,其实聂老宗主和夫人对她并不满意,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让人......啼笑是非。
不过,虽然蓝菏误打误撞解决了温情心里的疑惑,但对于她是如何与聂明玦互生情愫之事,温情却是一句也不肯说,实在是蓝菏的一大遗憾……
除开这些儿女情长,还有别的喜事。
首先是被江厌离扣下送给江澄当徒弟,结果被缠的没办法,最后自己收了徒的薛洋。
当年那个流浪街头的可怜小孩如今成了莲花坞重建后第一批进门,唯一一个拜师江厌离的云梦江氏弟子,其天赋卓绝半点不亚于江澄,同样,那调皮捣蛋、活泼开朗过了头的行事风格也与云梦江氏一脉相承。
或许是因为被江厌离救下并给予吃穿的关系,除了战争期间在蜀地和他一起生活,教导他读书学道理的孟诗和思思,他最崇拜的就是江厌离,其次就是蓝菏和孟姨的儿子孟瑶。
因为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江大小姐就像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天神一样从天而降,一鞭子就将那个很多大人都害怕的常家主抽飞了!能和这样厉害的仙子做好友的蓝大小姐,肯定也是很厉害的仙女!
而孟姨是个很好、懂得很多的厉害大人,所以孟姨的儿子能当上蓝大小姐的师弟,肯定也是个很厉害的哥哥!
彼时,小小的薛洋非常希望自己能一夜之间长大,或者赖在孟姨家里,说什么都得见一见孟瑶,想知道该怎么像他一样加入到仙门里。
然后这一等,就等了一年多。
他没等到心心念念的孟瑶哥哥回家,却等到了亲自来接他和孟姨思思姨回云梦的江大小姐。
更让他感到受宠若惊的是,江大小姐要带他去莲花坞,拜江大小姐的弟弟为师!
他可以和厉害的仙女姐姐一起生活,以后变得一样厉害了耶!
不过……
“我不能拜姐姐为师吗?”薛洋仰头看着江厌离,一双明亮如星,熠熠生辉的眸子含着憧憬与向往,“姐姐救了我,姐姐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江厌离一愣,哑然失笑:“拜我为师?”
她半蹲下身,与薛洋平视,轻笑着揉了揉薛洋的头,温声道:“可是,我于剑道并不算精通,何况我弟弟将来是云梦江氏的宗主,你拜他为师,能学到更多。若你只是为了恩情而拜我,那没有必要,真要算起恩情,我也只能占一半。”
薛洋听不懂江厌离话中的意思,他着急道:“我不在乎!而且,就是姐姐救了我!”
江厌离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也罢,既然你只愿意入我门下,那我收你做个徒儿也无妨。”
左右她不会离开云梦江氏,薛洋拜入她门下,也是入了云梦江氏。
于是,继收到聂情成婚请帖后,江厌离的收徒大会请帖也送到了蓝菏手上。
“你要收薛洋为徒?”蓝菏惊讶得瞪大了双眸,“我还以为你会把他送到江宗主门下。”
江厌离无奈地笑着将这件事从头讲了一遍,末了道:“这孩子脾性与无羡他们都不同,看着比阿澄还要倔些,既然他愿意拜我为师,也算缘分一场。”
说罢,她顿了顿,又道:“何况我本也没有打算让他拜入阿爹门下,阿爹和阿娘已经决定卸下身上的担子,阿澄最近都跟在阿爹身边学习,待一切走入正轨,阿澄便会继承宗主之位。阿洋拜入阿澄门下,无论于他,还是于阿澄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倒确实。”蓝菏散漫地点点头,单手托腮,“不过你和晚吟姐弟关系亲近,拜入你门下也差不多……对了,你收到清河聂氏的请柬了吗?”
江厌离点头:“嗯。”
“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江厌离微微歪头疑惑道:“为什么要惊讶?阿菏姐姐辗转各个战场,难道一点都没发现他们之间的苗头吗?”
蓝菏:?
蓝菏沉思……大脑加载失败,她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江厌离:“啊?有吗?”
江厌离与她对视一秒,扶额:“……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我真没发现……不过我记得在战场上江氏和聂氏鲜少合作,你怎么发现他们的苗头的?”蓝菏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你背着我偷偷学了读心术?”
江厌离被她的话逗笑,好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阿菏姐姐想多了,哪有什么读心术,这种事,只要看这里就知道啦。”
“聂宗主看温情姑娘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似是为了给蓝菏打个样,江厌离双眸一闭一睁,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温声软语道,“一个人爱慕另一个人,就算心还不知道,眼睛也是藏不住的。”
蓝菏对上这双眸,怔在原地,她心里莫名有些怪怪的发毛,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避开。
对视着看了几秒,蓝菏最终还是挪开视线,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嘀嘀咕咕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收了神通吧……不过聂大哥当初看情姐的眼神这么渗人吗?完全没注意诶……”
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评价,江厌离简直气笑了,再次被蓝菏的木头程度刷新认知,没忍住拍了她一下:“你说什么呢!”
这一下挨得没啥感觉,蓝菏噗嗤一笑道:“逗你玩的~不过你不是不喜欢金子轩吗?这眼神这么逼真,谁看了不觉得你有心上人了?你从哪学的?”
说罢,她双手托腮,凑近江厌离,眼里写满了八卦二字:“还是说,在我没看到的地方,有哪位公子俘获了我们云梦江氏大小姐的芳心?”
“净瞎说,阿菏姐姐可收收你的好奇心吧。”江厌离嗔道,“这才过去几年?你如今怎么比我爹娘还关心我的情感生活?”
蓝菏心道:谁让原著的你没过两年就莫名其妙和金子轩成婚生子,并且穿越局给我的主线任务还包括金凌的存在呢……
不过金凌身上有一个重要的“魔道关系户”的标签,这个标签的由来,大半原因都在厌离身上,唯一跟他爹沾点边的阿瑶如今更是蓝家人。
那依照穿越局宽松的判定机制,是否只要是江厌离的孩子,并且满足有“小叔叔”和“舅舅”这两个条件,都可以勉强被判定为“金凌”?
也就是说,江厌离不一定要和金子轩在一起,也可以和任何一个有弟弟的世家公子在一起,生下“金凌”。
至于弟弟……无论是仙门百家还是平民百姓,只生独生子的还是少。
不过这些原因蓝菏不可能告诉江厌离,她道:“不关心不行呐,你家和我家不一样,我家又不管我成不成婚,顶多我娘说两句,自有我爹替我挡着。你如今也是双十年华,你爹娘不可能不着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给你找好人家。”
“万一你爹娘让你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后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往后的日子多难过啊。”蓝菏摇了摇头,唏嘘道,“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哪怕对方身份低一些,只是没有修为的凡人都没关系啊,我可以帮你,至少这场婚姻的最开始不是糟糕的,后面他也欺负不了你。”
江厌离垂眸,脸上的笑意也褪去。
半晌,她轻声道:“我明白了。”
因为姑苏蓝氏祖训如此,所以即便同为女子,阿菏姐姐也从来都是自由的。
但她不一样,在这个世道的人眼里,女子的能力不重要,美丽的容颜和生下一个儿子才最重要。
她本就容貌不显,即便外传品德贵重,在大龄未婚这个前提下,她的名声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出现巨大的瑕疵。
阿娘看重名声,绝不可能允许这一点发生。
看着好友郁郁寡欢的面容,蓝菏心生不忍,犹豫半晌,低声道:“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我这还有两个损招,你听不听?”
闻言,江厌离从低落的情绪中强行打起精神:“什么?”
蓝菏将头凑到她耳边,简单说了几句话。
江厌离双眸骤然瞪大,一脸震惊地看着蓝菏。
还能这样?!
蓝菏给出的两个方法真的很损但有效:
一个是在民间暗中筛选一个身体病弱,确定一定死定了的家境贫寒美男子,演一出颜控对病美人一见钟情的戏码,让这个便宜相公入赘,到点办葬礼,打造痴情人设,死相公之后无论住莲花坞还是外边都合情合理。
另一个则是随便选一个正在追求自己的世家公子,按部就班成婚,不乐意洞房就在新婚夜用点药(找温情赞助一下)把人药倒,假装怀有身孕,十月后玩一出难产而亡,一尸两命,若是日子过得不舒坦还能借此机会拖人下水,顺便假死脱身,换个身份继续生活。
这两种方法对于江厌离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会容易严重伤害到江家人脆弱的精神状态。
——尤其是江澄和道德观薄弱的薛洋。
蓝菏友情建议:“我觉得对比一下,第一个方法还是不错的。”
至少江厌离这个身份还活着,以江澄和薛洋的想法,估计统一认为,姐夫这种东西死了就死了,只是可惜没给姐姐留下一儿半女,他们每年烧点纸钱关怀一下就差不多了。
江厌离难以言喻地看了蓝菏一眼,道:“就没有道德一点的方法吗?”
在婚姻这一点上,江厌离认为,即便只是走形式,那也是成婚,她实在无法想象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夫婿还有几年好活的日子……实在是太阴间了!
蓝菏一摊手:“我觉得还好吧,公平交易,你又不会给他下毒催死,有什么不道德的?”
说罢,她忍不住开玩笑道:“你要实在觉得不道德,不如换个方向,左右你爹娘都要生气,不如直接玩个大的,跟你爹娘说你喜欢女孩子,讨厌男人,找个同样不想成婚的姑娘家嫁给你也是一样的。”
江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