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上百个碗，真让两个人洗到天黑，节目组也不至于这么不当人。
意思意思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就进来帮忙了。
等都忙活完，也到晚上了。
王导重新出现。
“各位辛苦了。”
“接下来，还有一个环节。”
众人警惕。
王导摆了摆手：“你们三组，分别回到各自学面的那家面馆。”
“然后呢？”赫哥问。
“然后，营业。”
“营业？”
“对，你们用今天学到的手艺，在面馆里给客人做面。但不收钱，你们用故事换面。来的客人，讲一个故事，就可以免费吃一碗面，再送一瓶水。”
众人想了想。
田曦微第一个点头：“这个好，有意思。”
沈墨尘也觉得不错。
鹏于畅问：“什么故事都行吗？”
王导点头：“什么都行，客人愿意讲什么就讲什么。你们只管做面，听故事。”
赫哥看了看天色。
等现在赶过去，怕是要傍晚了。
“现在过去，怕是得傍晚了。”
王导：“对，就是晚上营业。晚上人少，适合聊天。”
行吧。
六个人分成三组，各自上车，前往各自的面馆。
沈墨尘和田曦微到面馆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师傅早就走了，把钥匙留给了节目组的人。
田曦微推开门。
后厨的灯还亮着，食材都备好了，面粉、葱花、辣椒、蒜末，摆了一排。
节目组的摄像已经架好了机位。
田曦微系上围裙，先去后厨检查了一遍食材。
沈墨尘则去门口，把节目组准备的牌子拿出来。
木质的小立牌，上面手写了几行字。
“我有面，你有故事吗？”
“进店讲故事，免费吃面，再送一瓶水。”
沈墨尘把牌子立在门口，又把门帘子掀开，挂到一边。
灯光从店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口那块小牌子。
但说实话，这条街晚上人不多。
不是什么热闹的商业街，就是普通的居民区巷子。
附近住户大多吃过晚饭了。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看一眼牌子，又走了。
沈墨尘坐回到店里的一张桌子旁边。
田曦微从后厨探出头：“没人来？”
“没有。”
“那我先出来坐会。”
田曦微擦了擦手，走出来坐到沈墨尘对面。
两人就这么坐着。
摄影师拍着，但画面确实安静。
直播间里的弹幕倒是挺热闹。
【这氛围好安静。】
【感觉跟前面完全不一样了，节奏慢下来了。】
【两个人坐着也好看。】
【会不会没人来啊？这条街看着人好少。】
【人少才好啊，不然又得跟不夜城一样被围了。】
两人安静，谁也没说话。
然后来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门口那块牌子。
看了好几秒，有点犹豫。
沈墨尘没起身，就坐在那，冲他招了招手。
“大哥，进来坐。”
“这个……真免费？”中年男人指了指牌子。
“真免费，想吃什么面？我们这有手撕面。”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那就来一碗吧。”
田曦微站起来，笑了笑：“您稍等，马上做。”
然后转身进了后厨。
沈墨尘没提什么故事不故事的。
牌子上虽然写了，但真正面对客人的时候，你不可能上来就说讲个故事吧。那太刻意了，人家放不开。
沈墨尘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大哥，住附近的？”
“嗯，就这条巷子拐角那边。”
“这个点还没吃饭呢？”
男人笑了笑：“刚下班。”
“干什么工作的？”
“送快递的。”
沈墨尘点了点头。
男人看了看店里架着的摄像机，问：“你们这是在拍什么？”
“录节目，一个综艺，今天体验做面。”
“哦，综艺啊。”男人显然不太了解这些，也没多问。
沈墨尘也不解释太多。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了几句之后，男人自己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西安送了四年快递了。”
“四年了？”
“嗯。老家河南的，以前在厂里干过，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就出来了。”
沈墨尘听着。
“一开始来西安是跟着朋友干装修，太累了，腰受不了。后来就改送快递了。送快递也累，但至少是自己一个人骑着车跑，自在一点。”
“家里人呢？”
“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两个闺女，大的上初二了，小的刚上小学。”
“大闺女学习不错，年级前二十。小闺女调皮，成绩一般，但挺机灵的。”
【来了来了。】
【这才是生活啊。】
【送快递四年，不容易。】
【沈墨尘引导得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采访感。】
田曦微端着面出来了。
一碗手撕面，葱花蒜末辣椒油铺在上面，热气腾腾的。
“大哥，面好了，慢用。”
田曦微把面放在男人面前，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国酿冰红茶。
男人看着面，有点不好意思：“这真不要钱？”
“不要。”田曦微笑了一下。
“那……谢谢啊。”
男人拿起筷子，先搅了搅，让面和配料拌匀了。
夹了一口，嚼了嚼。
“嗯，不错，挺筋道。”
田曦微坐回到沈墨尘旁边。
男人吃了几口之后，又继续说了起来。
“快递这行吧，旺季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尤其双十一那段时间，一天跑十几个小时，手机响个不停。”
“有时候送晚了，客户不高兴，打电话来骂。”
男人吃了口面：“被骂多了也就习惯了。”
沈墨尘接话：“最难的时候，应该是过年吧？”
“嗯对，回不去。”
“初一休了一天，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大闺女说，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初五吧。结果初五也没回成，一直拖到正月十五才回去。”
“回去待了三天，又走了。”
男人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就是在陈述事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