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一晚上没合眼,守了姜宁一夜。

    天际刚刚泛白的时候,唐丽娜来看姜宁。

    “景洐,姜宁怎么样?什么人这么恶毒?竟敢打姜宁的主意?”

    景洐一脸疲惫,打了个哈欠,嗓音低沉而沙哑:

    “姜宁还好,没什么大碍。

    “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等姜宁跟常明醒来,问问情况再说。”

    唐丽娜面色铁青,声音愤然:

    “这帮人真是大胆,姜宁是警察,他们竟然对警察......

    “真是无法无天!”

    唐丽娜甩了衣袖,侧着身子,坐在病床一侧。

    景洐吐了口气:

    “我们习惯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凶手,既然他们丧心病狂还会在乎对方什么身份?”

    唐丽娜双臂环胸,目光锐利,分析道:

    “景洐,能把你、姜宁还有常明的关系悟得这么透,还一直不安好心的人,我这里倒有个人选。”

    “姜娜?”

    “嚯......你想到了?”

    “在没找到姜宁之前,我们已经查过了。

    “姜娜跟陈美兰暂时没什么异常,昨天晚上,我跟边波分析过,就算是她们买凶,也会留下私下碰面或者电话沟通的痕迹,可是她们的踪迹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事实证明带走姜宁、诱骗常明的,是两个男人。”

    唐丽娜从床上坐起来,淡淡道:

    “除了姜娜,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对我们姜宁这么恨之入骨的。

    “我们姜宁这是招谁惹谁了?

    “好好的莫名其妙躺枪。

    “这让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唐丽娜发着牢骚,景洐去了隔壁常明的病房,可巧,常明这会儿刚醒。

    景洐急走两步,把枕头帮常明适当垫高:

    “常明,你感觉怎么样?”

    常明捏了捏眉间,此时的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不悲戚,也不狂喜,只有一种淡淡的平和。

    他轻轻舒了口气,眉头微展,那是一种放下包袱后的舒心与平静......

    “姜宁,怎么样?她没事吧?”

    景洐顺势给他掖了掖被角,说道:

    “没有大碍,只是还没醒。”

    景洐已经很长时间没跟常明这么轻松的说过话了,他忽然有种感觉,以前的他们又回来了......

    “想知道什么?”常明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发自肺腑的松弛,“你不是来找我了解情况吗?”

    景洐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脸上褪去平日的冷硬,看向常明的眼神恳切又郑重:

    “常明,谢谢你!”

    常明呵了一声,姿态从容:

    “谢我?

    “我又不是为你,干嘛跟我说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和:

    “我做这一切是为我自己,我的灵魂不允许我伤害姜宁,哪怕是死。”

    景洐的喉结狠狠滚动几下,原本沉稳的面容泛起动容,泪光在瞳孔里闪闪荡荡,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将那滚烫的湿意,强行困在眼眶之中。

    “常明,你跟姜宁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有事。”

    常明紧紧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不再有痛苦与不甘。

    “景洐,对不起!”

    景洐看着常明的眼神发愣:

    “常明,你......”

    常明朝他摆手:

    “景洐,你听我说。

    “因为姜宁,我曾经怨过你,甚至恨过你。

    “现在想想,我的眼界与心胸真是太狭隘了。

    “我配不上你这样的朋友。

    “我困在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里,迷茫惆怅,怨天尤人......

    “直到姜宁昏迷,嘴里仍在喊你名字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以前对你的行为有多可笑。

    “呵......

    “姜宁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让我心动,让我欢喜的女孩。

    “此生能与这样的女孩牵手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可惜,这份幸运不属于我!

    “景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兴趣相同,就连喜欢的女孩也相同。

    “是不是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怆?

    “好好爱姜宁,一定要让她幸福,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姜宁过得不幸福,那我可就不顾念什么兄弟之情了。”

    景洐眉头舒展,眼底泛起温热的光,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听到了吗?”

    常明抡拳,假意捶在景洐胸口。

    景洐很配合,捂住胸口,嚷道:

    “你来真的!”

    “哈哈哈......”

    ......

    “我说你们两个婆婆妈妈这么久,案子到底破不破了?”

    边波推门进来,眼角上挑,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常明抽出一个枕头,扔给他:

    “你这小子,只关心你的案子,没看见我这个病人?”

    边波一把接过枕头,语调拖长,带着明显的调侃:

    “看你这扔枕头的力气,能有什么事儿?”

    边波把枕头重新放回常明头下:

    “常明,你这也太狠了,手臂脚踝全都让你割了个遍,你就不担心失血过多,一下过去?”

    “边波,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边波扶额:

    “呦,对,常医生,这出血量也能精准把控?”

    “虽不能精准把控,但是我知道,我死不了。

    “再说了,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就是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你们啊!”

    边波嘴角上扬,笑得夸张:

    “你可别给我们戴高帽,承受不起。”

    常明隔空点了点他:

    “边波,我看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

    景洐立在一边,鼻子轻轻抽动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声,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

    边波的脸颊悄悄染上一抹淡红,目光慌忙往下垂,整个人透着几分拘谨。

    “常明,我跟唐医生......”

    常明摆手:

    “边波,你跟丽娜能走到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一直拿她当妹妹,你可别有什么负担?”

    边波笑容释然:

    “嘿嘿......

    “刚开始,是感觉有些对不住你......”

    常明扯动唇角,应道:

    “我对你跟景洐的标准一样,别让我知道你欺负丽娜,否则,我饶不了你。”

    边波拍着胸脯道:

    “我可以接受人民的监督。”

    “说你胖就开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