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庭玉嘴里听到“不得已”三个字,简直可笑至极!

    不得已,杀人?

    荒谬!

    审讯好像并没有朝着他们预定的方向发展,姜宁、边波出了审讯室,进了观察室。

    姜宁说:

    “景队,不对劲。

    “辰辰在孤儿院地下室看到的人不是商庭玉,可刚刚商庭玉却说,是他跟宋敏把石聪带进孤儿院,也是他跟宋敏实施了抽髓杀人?”

    景洐眉间紧锁,杵着下颌,眼神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疑惑:

    “既然选择坦白,就没理由在个别细节上遮掩,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姜宁郑重道:

    “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无非是帮另一个人脱罪!”

    边波不解:

    “景队、姜宁,我们曾推测,在孤儿院地下室跟宋敏一起完成抽髓杀人的人是两人背后的人,也就是宋敏的情人。

    “如果是宋敏的情人,商庭玉有什么理由替他顶罪?

    “除非......这个人是商庭玉的儿子!”

    景洐摇头:

    “不可能,商庭玉的儿子还在国外留学。”

    “那这......怎么解释商庭玉的逻辑?”

    陆雨泽搭话:

    “有没有可能是辰辰看错了?”

    姜宁眉头微蹙,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不可能。

    “辰辰明确表示,跟宋敏一起出现在地下室的人不是商庭玉,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商庭玉的行为就蹊跷了。”

    姜宁点头,幅度不大:

    “商庭玉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们幸运就幸运在,商庭玉跟宋敏都不知道辰辰见过案发现场。

    “所以,他自以为坦白罪行,我们警方就会照单全收。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顺着他的意思定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景洐抱胸点头,回身对陆雨泽说:

    “陆雨泽,通知监视宋敏的警员,既然商庭玉坦白了他跟宋敏的事,那我们,是时候把她带回来,问问她的口供了。”

    陆雨泽应了声。

    姜宁跟边波重新回了审讯室。

    “警察同志,能不能再给我倒杯水?”

    商庭玉举起纸杯。

    边波给他倒了水,商庭玉喝了几口,姜宁继续问话:

    “商庭玉,你跟宋敏抽取了石聪的骨髓,还摘了他的心脏,把石聪就地掩埋在孤儿院的地下室,是这样吗?”

    “没错。

    “当时那种情况,我们没时间思考,把他埋在现场,是我能做出的最快的应激反应。”

    姜宁嘴角平直,眼神淡淡扫过商庭玉的脸:

    “平时你跟宋敏车上,像这种麻醉剂、医用器械、随时有备?”

    商庭玉微微低头,指尖动了动,语速轻缓,没有起伏:

    “双胞胎中的哥哥,情况越来越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契机,只要有机会,随时准备动手。

    “我就是做药品、器械的,弄到这些很容易。”

    “双胞胎的移植手术是谁做的?”

    “我、宋敏、主刀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L国的马克。

    “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姜宁语气淡淡,“这么说,你的话,我们无从考证?”

    “还是......马克根本就是死在你手里?”

    商庭玉坚决否认:

    “不,这一点,你们可以去查,他死在回国的飞机上。”

    姜宁死死地盯着商庭玉:

    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所有地回答都是平铺直叙,没有起伏,没有高潮,更没有与警方对抗的情绪。

    就像......

    就像提前写好的剧本,只是通过他的口说出来而已......

    “宋敏在你的黑色产业链中充当什么角色?同伙?还是帮凶?”

    “警察同志,她只参与过我们自己孩子的手术移植,其他的,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商庭玉对宋敏的供述,倒是符合当初姜宁对宋敏行为的判断,她只是单纯的为了她的孩子。

    姜宁身子后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神奇的穿透力:

    “另外一些人的器官移植,都有谁参与?”

    “其实,移植中心这边参与移植的人,一直很固定。

    “我是麻醉,还有一个是胡令营,他是主刀;另一个是马丽,她是护理;

    “他们原来都是下边县里医院的工作人员,因为违规被医院辞退的。”

    “你的双胞胎儿子做手术为什么换了主刀,换了护理?”

    “宋敏本身就是护理,自己的孩子,别人护理,她不放心。”

    “那马克呢?”

    “马克是国外资深双移植专家,他参与移植,只是巧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黑色产业链这条线的?”

    “从我的孩子患病开始,我就知道,正规渠道恐怕很难等来希望。

    “我本行主营药品、医疗器械。

    “我是麻醉师,宋敏又懂护理,只是缺一个主刀而已,只要钱到位,这些都不是问题。

    “在这方面,我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后面就做起来了。”

    姜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商庭玉,你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拯救另一个人的生命,以此获得巨额利润,这就是你的事业?

    “你不是江川慈善总会的会长吗?

    “你顶着这个名头现身各大募捐现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讽刺?”

    商庭玉抬眸,脸上开始有些急躁的表现:

    “警察同志,我没有剥夺任何人的生命,那些换肝换肾的,供体与受体之间都是自愿的。”

    姜宁怒而拍了桌子:

    “商庭玉,你这句话说得很矛盾啊?

    “你刚刚亲口承认,石聪是你跟宋敏抽髓摘心致其死亡,这会儿,你又说,你没有伤害任何的性命?

    “难不成导致石聪死亡的人,另有其人?”

    此刻,商庭玉的眼神里藏着惊弓之鸟的慌乱,他不敢与姜宁对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看穿心底一般,连带着声音发颤:

    “石聪,是我跟宋敏......杀害的”

    姜宁他们经历过无数次审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嫌疑人,主动往身上揽罪责的,可真不多见......

    商庭玉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