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向景洐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景洐吩咐大家再四下看看,他跟姜宁再次进了商庭玉办公室。

    商庭玉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见两人进来,脸上瞬间铺上发自肺腑的笑。

    他的笑是真的,是一种胜利者向落败者的宣誓。

    “折腾了大半天,累了吧?

    “来,景洐,跟你的警察同事坐下来喝杯茶,泄泄火。”

    商庭玉往对面两个茶杯里斟了茶。

    景洐鼻腔溢出轻笑,坐过去,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

    商庭玉笑声爽朗,伸长胳膊,又给景洐倒满:

    “既然好喝,就多喝两杯。

    “嗳?叫你的同事一起来啊?”

    商庭玉瞥眼看见姜宁在他办公室的墙上来回打量。

    景洐扯了扯唇角,淡淡应声:

    “我同事不喝茶,喝茶对睡眠不好。”

    商庭玉的目光在姜宁跟景洐之间游移,景洐觉察出他有些不淡定了。

    景洐山南海北地跟商庭玉胡扯,商庭玉却心不在焉,答非所问,眼角的余光一直朝姜宁的方向瞟。

    姜宁在东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前站定。

    “这位警察同志,对画有研究?”

    商庭玉顺势起身,走过去,介绍道:

    “这幅画是古典贵妇肖像油画,画面刻画了一位旧时贵族少女,画家精准描绘了人物神态、服饰妆容、用油画的颜料厚重的质感表现绸缎、珠宝的质感,描绘的人物端庄优雅,是典型写实人物油画。

    “你再看这一幅,这幅是......”

    商庭玉饶有兴致的介绍,姜宁敷衍配合。

    姜宁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挑,飞快地朝景洐那边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回头,只有景洐捕捉到她瞬间的暗示。

    景洐移步向那幅人物画走去,立在画面前,恨不能透过画面粗糙的纹理,直达画布深处藏下的秘密。

    景洐轻触画布,当指尖碰到画面上少女戴的绿宝石戒指时,还真发现了端倪。

    画面本身就是做旧形式的艺术加工,但是绿宝石戒指有反复摩擦的痕迹,就好像有人经常触摸这个位置。

    商庭玉顾此失彼,见景洐又立在那幅画面前,急忙摆手:

    “景洐,那幅画没什么好看的,过来看看这幅。”

    景洐唇角微动,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商庭玉。

    商庭玉见景洐面色有异,刚想过来拽他,景洐挥臂甩开,淡淡道:

    “商伯伯,你还打算继续演下去吗?”

    商庭玉眨了眨眼,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刚从梦中惊醒的迷茫。

    “景洐,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洐按下绿宝石戒指,随之,挂画一侧的暗门缓缓打开。

    一个巨大的阴暗空间呈现在面前。

    商庭玉面色惊恐,他嘴巴微张,肩膀剧烈抖动,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异常粗重。

    他下意识护住胸口,仿佛下一秒支撑不住就要栽倒一般 。

    景洐朝姜宁扬了扬下巴:

    “姜宁,喊他们上来。”

    姜宁出了办公室。

    商庭玉面无血色,喘着粗气,踉跄地坐回到椅子上。

    “景洐,你......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景洐垂眸,淡淡道:

    “商伯伯,我并没有跟你过不去。

    “从你动了歪心思,把无辜的人放到自己利益链条的那天起,你就应该能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这个世界是光明的,任何投机取巧,妄图用他人性命交换利益的行径,最终会暴露在阳光之下,也必将会受到人民的审判。”

    商庭玉黑着脸,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怨气。

    走廊传来脚步声,大家陆续赶过来。

    边波先进了办公室,几步走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大开间,震惊道:

    “我去,还是下沉式的。

    “我们搜了两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司南从后面跟过来,看了看,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得话,这个暗室应该在楼梯的下方,我们只看到这座楼梯的外观气势恢宏,从底层蜿蜒,直插云霄的感觉,而忽略了它真正掩饰的东西。

    “这个暗室利用了上下楼之间的层高,再依靠楼梯做作掩护,将这一部分的面积巧妙隐藏。”

    “妙啊!”陆雨泽探进头去。

    景洐摸到了一侧墙上的开关,打开暗室内的照明系统。

    大家戴好鞋套,手套进了暗室。

    司南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赞叹道:

    “这里有整套的器官移植设备,配套不输三甲医院。

    “这是百级层流净化手术室,这些是检测设备,有血流动力学检测仪,超声。

    “还有术后专用ICU,呼吸机,血滤机,ECMC等生命支持设备。

    “这是组织配型实验室,影像中心......

    “呵呵......太震撼了,这相当于把医院搬回家。”

    ......

    姜宁在暗室踱步,打量着司南介绍的这些设备,说道:

    “这样就串联起来了,患者在这里接受移植,在ICU病房脱离险境,再由周军带离,送至城乡结合部的康复中心直到康复。”

    景洐嗯了一声:

    “这就是他们的完整链条。

    “这个链条牵涉的人数众多,康复中心的已尽数落网。

    “可是移植中心,我们目前只抓到了商庭玉、周军。

    “能够完成移植手术的另外一男一女,还没有线索。”

    边波挠了挠后脑勺,推测道:

    “景队,原来我们以为这一男一女,女的是宋敏,男的是躲在背后的神秘人。

    “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复杂。

    “江川大大小小的医院能做移植的医生不在少数,这一男一女会不会就是医院里的医生。”

    姜宁杵着眉尖,若有所思:

    “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大家别忘了,石聪是被宋敏跟另一个男人抽了骨髓,摘了心脏。

    “我们怀疑这个男人就是一直躲在背后的人,也就是跟宋敏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人。”

    “也许宋敏跟这个男人没有参与黑色产业链上的交易,但是,石聪的骨髓,心脏用在另外两个人身上,这两人必然有参与。

    “因为—

    “能够让他们亲力亲为,甚至走上犯罪的人必然是他们的至亲,也就是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