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凡缓缓抬头:

    “警察同志,我有部手机,平时放在车上,那部手机就是我跟上面的人建立联系的通道。”

    随即,齐军出了审讯室,跟景洐、姜宁把从别墅带回来的证物,翻了个遍,还真找到了手机。

    齐军重新回到审讯室。

    “赵英凡,这是不是你的手机?”

    赵英凡仰头看了看:

    “是,就是这部。”

    齐军拿给他:

    “打过去。”

    赵英凡微微愣神儿:

    “警察同志,那个号码已经好几天打不通了。”

    “打过去。”

    赵英凡照做,电话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什么时候打不通的?”齐军问他。

    赵英凡低头盘算了盘算:

    “好像是......元月2日那天,对,就是元月2日。”

    赵英凡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

    齐军跟陆雨泽对视一眼。

    元月2日那天正是他们在孤儿院地下室发现石聪尸骨的日子。

    姜宁站在观察室的单面玻璃前,回头对身后的景洐说:

    “不会这么巧吧?

    “肯定是我们在孤儿院的行动,让某些人害怕了。

    “这样看来,石聪的案子还真跟这条黑色产业链有关。”

    景洐鼻腔溢出一个哼字:

    “惊弓之鸟!”

    姜宁鼻翼轻轻翕动,伴随着轻微的吸气声:

    “不过,很奇怪。

    “如果说宋敏的孩子做过骨髓移植,那韩斌为什么告诉我们康复中心从来没有接收过年龄这么小的患者?”

    景洐低头迈步,分析道:

    “有没有可能黑色产业链下面不止一个康复中心?”

    姜宁紧紧抿唇,透着一股倔强和关注,轻轻摇头:

    “不太可能,我们搜查别墅的时候,二楼四张床位都是空的,这说明他们有足够的接纳患者的能力。

    “还有,不论是哪方面的移植,大部人选择的还是正规医院,只有极个别的人才会走捷径。”

    景洐眉头紧锁,不解道:

    “我们刚刚还怀疑石聪的案子跟黑色产业链有关,可为什么越到后面的环节越说不通?”

    姜宁应道:

    “我想,能在康复中心进行术后康复的,是黑色产业链搜罗的一般患者。

    “宋敏的孩子可不是一般患者。

    “如果宋敏、商庭玉、还有那个躲在背后的神秘人是这个链条的主导者,那么,宋敏的孩子康复应该有更好的环境。

    “这个孩子是整个链条上最顶端的患者。”

    景洐盯着审讯室里的赵英凡,脑袋里一团乱:

    “姜宁,还有个问题说不通。

    “如果宋敏、商庭玉、还有背后的神秘人是整个黑色产业链的主导者,这个链条形成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利。

    “宋敏所处的孤儿院可以说是这个链条上最便捷的器官来源,可是孤儿院128名孩子,一个都不少。

    “没有外出就医的经历,更没有失踪的情况。”

    姜宁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宋敏要是敢对孤儿院的孩子下手,东窗事发,作为院长,她难辞其咎。

    “恐怕,她担心的是自己洗不干净吧?”

    尽管姜宁这样说,其实在这个问题上,她也感觉怪怪的。

    ......

    审讯室里审讯还在继续,两人又往单面玻璃前凑了凑。

    “赵英凡,跟你通电话的人,你见过吗?”

    赵英凡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

    陆雨泽有些不耐烦:

    “赵英凡,刚刚是你说要配合警方办案的?

    “怎么,就这么会儿,又变卦了?”

    赵英凡还觉得委屈上了:

    “不是,警察同志,我们确实打过一次视频。

    “可是视频的时候,那人戴着一个猫头鹰面具,我压根就没看到人家长什么样?”

    陆雨泽又问:

    “连面都没见过,就这么放心跟人家合作?”

    赵英凡连忙解释:

    “警察同志,那人太大方了。

    “刚开始,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没等我说什么,人家一下就打给我十万块。

    “别墅里的设备、药品、床位等等都是人家提供。

    “说白了,我就是个打杂的。

    “平时就是照应照应。

    “有时候也......”

    赵英凡瞄了陆雨泽一眼,下面的话倏然堵在喉间。

    “你身上有什么特质,让对方选中了你?”

    “嗳?”赵英凡扯动唇角,“这个问题我还真问过。”

    “对方怎么说?”

    “他说,我这个人谨慎,还吃得开。”

    ......

    观察室。

    景洐的视线从赵英凡身上移开,转而落在姜宁身上:

    “对方对赵英凡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说不定还是老熟人。”

    姜宁点头,打开观察室连接审讯室的对讲机,传话陆雨泽:

    “陆雨泽,问他原来在哪里工作?”

    陆雨泽按照姜宁的问题问话赵英凡。

    赵英凡答道:

    “工作做过很多种,大车司机跑过运输,货车司机送过药品。”

    当赵英凡说出“药品”两个字的时候,景洐、姜宁、陆雨泽、齐军,四个人的目光同时碰撞在单面玻璃上。

    接下来没等姜宁说话,陆雨泽就知道该问什么了。

    “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陆雨泽拿出的是商庭玉的照片。

    赵英凡瞧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后说道:

    “这不是商庭玉吗?

    “我原来的老板。

    “警察同志这也太巧了?”

    “你在商庭玉那边做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

    赵英凡挠了挠头皮,想了想:

    “我在他那里做的时间可不短,得有五六年吧?

    “什么时候离开的?

    “离开也有六七年了。”

    “因为什么离开?”

    “嗐!不就因为我现在做的这个。”

    “五六年,也不算短,你离开的时候,商庭玉没说什么?”

    “说什么?”赵英凡的眼珠转了转,“好像没说什么,公司人员辞职原本都是提前一个月打辞职报告的,我上午辞职,下午就给我批了。

    “TM的,这是要赶我的节奏。”

    “她呢?你认识她吗?”

    陆雨泽又举起宋敏的照片。

    赵英凡呵呵笑了两声:

    “警察同志,你干脆把我以前的同事集齐,给我们做一本相册得了?”

    “别废话,回答问题!”

    “她不是宋敏吗?原来在大洼镇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