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让边波拷贝了孤儿院车牌识别道闸系统的存储资料,并把来访登记拍照留存,以备查询。

    忙完这些,大家一起回了警局。

    景洐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电话告知宋局。

    宋局了解情况后,语气沉敛,叮嘱道:

    “景洐,该案牵扯到未成年群体,事情又发生在孤儿院,性质比较特殊,务必谨慎办案,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舆论风波,给孤儿院的孩子造成二次伤害。

    “这件事来得蹊跷,务必细致严谨,一查到底!”

    景洐应了声。

    挂了电话,景洐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会议桌旁的椅子上,周身透着倦意。

    姜宁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这起案子,如果能确定死者遇害时间的话,或许,我们拷贝回来的资料能有大用处。

    “最起码,我们能从这些资料中锁定一部分人。”

    景洐唇瓣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嘴角向上扬了扬,道:

    “等明天看看司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吧!

    “死者白骨化,对于确认死者的死亡时间确实有难度。

    “我估计,只能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时间范围,不会很精准。”

    边波搭话:“就算是个宽泛的时间范围,也好过一点线索也没有,反正资料拷贝回来了,无非费点时间。”

    陆雨泽坐在工位上,摸索着自己的厚耳唇:

    “这起案子的难点在于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要是能确定死者的身份,那就好说了。”

    齐军接话:“想确定死者的身份,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看咱们的运气了?”

    陆雨泽转动转椅,身子朝齐军的方向斜楞着:

    “你是说,拿白骨的DNA到数据库中去比对?”

    “嗯!”齐军应道。

    陆雨泽轻点下巴:

    “没错,有概率。

    “但是—

    “概率也极低。”

    话音落地,陆雨泽原本松弛的肩膀猛地一沉,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两下,随即停住,像是想到什么,兴奋道:

    “齐军,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转而,陆雨泽起身,朝会议桌的方向走去。

    “景队,假如我们先前的推测不错,这个孩子有可能是被带到孤儿院生活的,只是因为某些特定的原因导致死亡。

    “一般情况下,什么样的孩子才被送去孤儿院?”

    “孤儿”

    “弃婴”

    “父母没有抚养能力,又无其他监护人的。”

    “还有,父母被依法剥夺监护权,无法安置的。”

    ......

    大家抢着给出答案。

    “陆雨泽,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卖关子。”

    边波催促他。

    陆雨泽眉眼一挑,缓缓道:

    “我想说的是,在我们的数据库中如果比对不上死者的DNA信息,可以到‘打拐DNA数据库’比对,说不定这孩子是被拐卖,或是失踪呢?”

    “你说的是‘团圆系统’?”

    “对,就是那个专门寻亲的。”

    “嗐!”边波眉头一皱,“我还以为你想到了多么高明的办法来确定死者的身份呢?‘团圆系统’不存储DNA数据,它对接的是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由公安部统一管理,包含失踪人员、被拐儿童及亲属的DNA。这个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司法医那边一遍就筛完。”

    陆雨泽扶额,略显尴尬:

    “哦......我还以为是单独的呢?”

    ......

    研究了一晚上,案子没有实质性进展。

    他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太少,没有根据的研判毫无意义。

    景洐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腕表,时间已经来到晚上9:00。

    “今天先到这里吧!

    “我们等等明天司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找到案件突破口。

    “再就是,从明天开始对宋敏的社会关系展开摸排调查。”

    大家答应着,各自散去。

    ......

    景洐跟姜宁上了车。

    姜宁蹙眉,眼神充满歉意:

    “景洐,不好意思,明天可能没办法去看奶奶了。”

    景洐这才想起来,他答应奶奶,明天要带姜宁回去的,这一忙,竟然忘了这一茬儿。

    他轻扶额头,吐了口气,喉咙里滚动着一声闷响,像被堵住的叹息。

    “没办法,计划不如变化,谁知道这时候会出案子?”

    景洐抚了抚姜宁的手背:

    “没关系,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几声悦耳的彩铃过后,景老夫人接起了电话:

    “景洐......”

    景老夫人的声音像浸了蜜,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景洐跟姜宁对视一眼,谁也不忍心打破奶奶心中骐骥已久的美好。

    “奶奶......”

    景洐语气顿住,不知道接下来这盆冷水该怎么泼。

    “哎呦!景洐,怎么不说话?这可不像你?”

    景老夫人的声音极轻极快。

    姜宁踌躇一阵,从景洐手中拿过手机,柔声道:

    “奶奶,我是姜宁......”

    景老夫人的笑声像风铃般略过耳畔:

    “呦......姜宁,你跟景洐在一起?”

    “是的,奶奶,我们刚下班。”

    景老夫人语气一沉,轻声道:

    “姜宁,不是元旦吗?景洐说你们有三天假期的,这怎么......”

    姜宁瞄了景洐一眼,继续道:

    “奶奶,原本是有三天假期的,可巧碰上了案子。”

    “这么说,你跟景洐今天一天都在忙案子了?”

    “是的,奶奶。”

    “我说呢,这小子说明天带你回家,我还在想,他今天怎么不得回来准备准备,愣是没见着人影,敢情这是忙案子去了。

    “那我明白了,奶奶明天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今天晚上这通电话算是请假?”

    景老夫人通透,一语中的。

    “对不起,奶奶,案子情况特殊,我们时间很紧。

    “再说了,我不想跟您仓促见面,等忙完这一阵儿,我再去看您,您看可好?”

    景老夫人虽感失落,但一点都没从语气上表现出来:

    “还是我的孙媳妇会说话。

    “姜宁,奶奶活了一把年纪,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是因为这点儿事儿不高兴,那奶奶可真不是一位开明的奶奶。

    “孙媳妇,别累着,好事儿多磨,咱们来日方长。”

    ......

    挂了电话,景洐一脸惊讶地看着姜宁:

    “得亏是你,这换做是我,奶奶准得劈头盖脸训我一顿。”

    “才不会呢?奶奶是一位开明的奶奶。”

    “你别不信,我跟你说.......”

    景洐跟姜宁说着景老夫人的种种,车子朝南山家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