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丽眼神冰冷,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江映雪说得没错,黎丽是个狠人,是郑向阳惹不起的存在。

    陆雨泽眼神一顿,继续问话:

    “既然你们是预谋杀害郑向阳,那么,9月30日晚上与时代商贸薄启辰的那场洽谈是不是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黎丽抬头:

    “没错,那场洽谈是我极力促成的。

    “如果没有那场洽谈,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大雨天能让郑向阳必须出门的理由。

    “生意人是不会拒绝生意的,更何况,当时公司的情况迫切需要一些业务来填资金面的窟窿。”

    “这么说,你当天晚上缺席也是故意的了?”

    “既然要杀人,我又怎么会出席?

    “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就好了。”

    “后来呢?”陆雨泽追问。

    “后面发生的事情跟你们预想的一样,江映雪胆子小,她只配合。

    “郑向阳是我跟苏清禾迷晕,然后拖进下水井的。”

    “那块沾有夹竹桃苷毒素的抹布怎么会遗留在现场?”

    “疏忽!”黎丽淡淡应道,“郑向阳进入蛋糕店后,我跟苏清禾从后面偷袭他。

    “当沾有夹竹桃苷毒素的抹布成功掩住他口鼻的时候,郑向阳慢慢有些意识模糊,但并没有如我们所料那么快晕过去。

    “他不断挣扎,反倒将我手中的抹布打掉。

    “苏清禾眼疾手快,从另一侧出击,把另一块沾有夹竹桃毒素的抹布,直接塞进郑向阳嘴里。

    “这个时候,郑向阳才踉踉跄跄失去反抗能力。

    “当时蛋糕店里进了水,被郑向阳打掉的那块抹布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

    “我跟苏清禾都很慌,只能先处理郑向阳。

    “我不觉得一块抹布能成什么气候,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你们还能从一块抹布上找到线索。”

    黎丽语气一顿,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对了,警察同志,我能不能问问,你们是怎么发现郑向阳的?

    “那里没出现堵塞报修等情况,你们怎么知道井盖下面有人?”

    陆雨泽抬头,眼神落在单面玻璃上,淡淡道:

    “黎丽,你只需要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企图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最终只是徒劳。”

    ......

    苏清禾跟江映雪一样,不做任何挣扎,坦白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至此,郑向阳案落下帷幕。

    ......

    刑侦一队办公室。

    熬过的夜,走过的路,所有的奔波与坚守,在案子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大家都感觉值得。

    江映雪、黎丽、苏清禾,原本三个对立的角色,因为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

    她们被家暴、被套牢、被伤害,是郑向阳无休止的压榨与伤害,把三个命运各异的女人,捆绑在同一条绝路上。

    如果不是无法调和,谁都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是这一步,踏进去就是万丈深渊,没有赢家,只有两败俱伤。

    ......

    边波晃悠着水杯,倚在工位一侧,心思沉重:

    “这郑向阳真不是个东西。

    “打女人、骗女人、一个大老爷们就这点儿本事?

    “还公司老板,怪不得黄了。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

    闻言,陆雨泽抬了抬头,跟着感慨道:

    “所以说,受害者不一定无辜。”

    齐军杵了杵眉尖,搭话道:

    “说实话,我对她们三个制定的杀害郑向阳的计划还是很佩服的。

    “如果不是姜宁听到了声音,找到了郑向阳的尸体。

    “说不定事情会回到原点,就像我们刚开始听到的那样,郑向阳因为躲债,而自导自演了一场失踪的表演。

    “再或者某一天,人们在井下发现了郑向阳的尸骨,联想到他失踪当天的天气情况,大概率也会把他的死定义为失足坠井。

    “那么,郑向阳的死也就无法归咎到江映雪、黎丽、还有苏清禾身上。

    “她们的计划也就成功了。”

    郑小爽伸了个懒腰:

    “我说你们几个男人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共情起杀人犯了?”

    边波回转身体,吐了口气:

    “小爽,你没见江映雪那一身的伤,她也就差点被郑向阳打死了。

    “黎丽也不轻快,兢兢业业为公司打拼,却被郑向阳套牢,不仅背了一身的债,还成了黑户,没了信誉,前途尽毁。

    “苏清禾,年纪比你还小,为郑向阳打胎十多次,造成终身不孕,后半生还怎么过?”

    郑小爽唏嘘出声:

    “妥妥的渣男!

    “一个人被他骗是偶然,三个女人都被他骗?

    “这郑向阳看来是有段位的?”

    陆雨泽接话:

    “能设计出逻辑缜密,几乎没什么漏洞的谋杀方案,你认为黎丽是吃素的吗?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边波叹息一声:

    “黎丽是精明。

    “但是,江映雪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受用。

    “是人就有弱点,尤其是恋爱脑的女人,黎丽就输在这里。

    “而郑向阳最擅长的也许就是拿捏女人了。”

    郑小爽噘了噘唇:

    “呸,渣男!

    “这让普天之下的女人还怎么相信男人,个个伪装,个个善变,个个......”

    “嗳,郑小爽打住!”陆雨泽喊了她,“你也不能一棒子把普天之下的男人全打死啊?

    “我们这些......还是很不错的......”

    “好,你们这些好男人除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一阵调侃。

    “嗳?姜宁,你怎么不说两句?”

    见姜宁一直忙着整理材料,郑小爽问她。

    姜宁笑得很轻,只是唇角微微扯动,反问道:

    “小爽,你看我能插上嘴吗?”

    郑小爽不禁捂嘴笑了,“......是我们发言太踊跃了!”

    姜宁趁机接话:

    “既然现在能插上嘴,我就发一个通知。

    “我跟外婆算是在江川安顿下来了,马上就元旦了。

    “我想在元旦的前一天晚上,请大家到我家做客。

    “希望大家赏光。

    “对了,这一次我还准备请上唐医生,大家没意见吧?”

    “哇喔......”

    办公室炸开一阵欢呼,接着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清脆掌声。

    景洐单手插兜,从他办公室出来。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陆雨泽道:“景队,姜宁邀请大家到她家做客,原班人马。”

    景洐的笑意在眼角漫开,连带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你是想......亲自下厨?”

    姜宁点头,“在家里吃,当然要亲自下厨。”

    “那......我去帮忙......”

    办公室瞬间一静,几秒后,边波吹了声轻哨,脸上挂着戏谑的轻笑,大家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一场案件落幕,一场欢聚将至,所有坚守与付出,都有了最温暖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