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跟姜宁赶到警局的时候,宋毅已经被带回警局,这会儿正在审讯室候着呢?

    “景队......姜宁......”

    见两人进了办公室,大家分别打了招呼。

    “怎么样?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景洐一边大步流星地到饮水机前接了水,一边问道。

    陆雨泽歪斜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道:

    “客气的不能再客气了,整得我们跟抓错了人一样,我这心里啊,忐忑啊。”

    说完,陆雨泽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边波端着水杯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向陆雨泽:

    “忐忑?

    “这有什么好忐忑的?

    “大不了,24小时之后放人。”

    齐军双臂抱胸,缓缓出声:

    “等DNA比对结果出来,是留是放就清楚了。

    “现在忐忑?

    “瞎操那个心?”

    陆雨泽回身,双臂搭在椅背上:

    “不是?

    “我们跟宋毅交涉了那么多次,你们不觉得这个宋毅不论从语言、行动、还是表情上,都与我们设想的凶手的特征相差太远?

    “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背离。”

    边波在自己的工位前小范围踱步,起初,他也有跟陆雨泽一样的想法。

    陆雨泽抬了抬眼皮,又道:

    “即使是装,这也装得太淡定了吧?

    “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嘛?

    “这表现得也太松弛了?”

    齐军搭话:“说不定,他就是天下第一装。”

    郑小爽差点笑出来,齐军说话向来一板一眼,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笑点?

    姜宁喝了杯水,稍稍缓了缓:

    “今天,我跟景队长除了去星梦之家孤儿院,还去了距离孤儿院不远的一处汽车修理厂。

    “说是汽车修理厂,其实里面的经营范围很广,钣金烤漆、汽车美容都有。

    “店老板告诉我们,十年之前,他那里确有个叫包云舟的学徒工。

    “我给他看了香颂里宋毅的照片,他一眼就认出宋毅就是包云舟。

    “而巧的就是,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宋毅的确与包云舟有几分相像。

    “大家还记得孟楠案发生的时候,凶手的交通工具吗?”

    “出租车!”陆雨泽答道。

    “对,出租车。

    “包云舟曾经在汽修厂工作过,他具备改装的能力。

    “所以,包玮、包云舟、宋毅,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包玮冒用的就是与他有几分相像的宋毅的身份。”

    姜宁眼睑轻垂,看向郑小爽:

    “小爽,你查一下宋毅名下的车辆情况?”

    郑小爽敲击键盘,不多会儿,就有了结果:

    “姜宁,宋毅名下是一辆白色的大众捷达。”

    陆雨泽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一拍,激动道:

    “大众捷达是江川市通用的出租车车型。

    “宋毅?不!包玮把自己的汽车改装成出租车实施犯罪,扰乱我们的办案方向?

    “这家伙这么贼?”

    边波捧着水杯,难以置信:

    “包玮现在也才二十四岁,这人从小到大的心思,让人细思极恐啊!”

    景洐静静地坐着,听着大家的分析,仿佛一座沉静的山,却自有其稳定的气场。

    他缓缓起身,语气平稳:

    “走吧,去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

    陆雨泽跟齐军去了审讯室,其他人进了观察室。

    宋毅坐在审讯椅上,不急不躁,异常平静。

    陆雨泽跟齐军推门进去。

    宋毅的脸上露出职业微笑,眼神里没有焦虑,没有浮躁,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与从容。

    陆雨泽看他一眼,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好像眼下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越是这种人,越让人觉得可怕!

    陆雨泽讪讪一笑:

    “姓名、年龄、职业?”

    宋毅脊背挺直,回答得很认真:

    “宋毅、26岁,酒店经理。”

    陆雨泽眉眼一垂,哼笑一声,笑声低沉而短促:

    “宋经理,11月28日晚上,我们没有找到你的不在场证明,你自己也没有时间证人。

    “所以,很抱歉,我们没法排除你的嫌疑。”

    宋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语气依旧和善:

    “警察同志,我不太明白你们的逻辑。

    “我没有时间证人,就反向证明我是嫌疑人或者是凶手?

    “你们这也太草率了?

    “是不是任何一个无法提供时间证明的人,都可以被你们当做嫌疑人?”

    陆雨泽低头暗忖:还是个牙尖嘴利的......

    陆雨泽双唇紧抿,而后淡淡道:

    “宋经理想多了,我们没有怀疑别人,我们只怀疑你。”

    宋毅脸上的笑容骤然收住,死死地盯着陆雨泽,连眨眼都忘了:

    “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我被针对了?”

    陆雨泽双臂抱胸,身体微微后仰,脸上是一种“差不多得了”的敷衍:

    “呵呵......宋经理,我们没你想的那么无聊,没有证据,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宋毅的脸黑了,有种屎盆子扣在头上的嫌恶,也像是心情不爽的应激反应:

    “你们既然有证据,那就拿到桌面上吧?

    “对于孟楠,我问心无愧。”

    陆雨泽轻哼一声,跟齐军对视了一眼,宋毅此番表现倒有一种打碎牙齿和血吞的委屈。

    站在观察室的边波不禁笑了:

    “见过不见棺材不落泪的,DNA样本都采集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死犟的还真是少有。

    “要么,他真不是凶手。

    “要么,他就是天生的犟种,即使有证据,他也不认。

    “姜宁,你觉得呢?”

    姜宁盯着宋毅的视线凝固,半天才反应过来:

    “宋毅的表现很正常,你对我有礼,我还你礼;你对我不敬,我也不惯着。

    “这种情绪很正常......

    “我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你呢?景队长。”

    姜宁视线右移,看向一侧的景洐。

    景洐啧啧几声,后退两步:

    “审讯室氛围压抑,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一个人很难保持冷静和理智。

    “尤其对罪犯而言,心理防线会很快崩塌。

    “但是宋毅却做到了,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质过高,那就是他跟孟楠的案子压根就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