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泽辩解道:

    “正因为孟楠缺钱,所以更容易走极端,我们破案的方向就应该往情杀的性质上靠拢。

    “死磕孟楠的社会关系,就一定能找到真凶。”

    边波哼哼几声,“贪有很多种,有贪财的,有贪色的,还有贪权的。

    “我们到现在都不明白凶手此举的真正意义。

    “根本就没法定义案件性质。”

    ......

    景洐听着几人的分析,眉间微微蹙了蹙,淡淡道:

    “目前,案件性质的确不好定义。

    “但是,从凶手的作案过程来分析。

    “凶手对孟楠有一定的了解,要么就是跟踪过孟楠一段时间。

    “否则,那个‘贪’字,他是总结不出来的。

    “所以,我更倾向于凶手是孟楠身边的人。

    “走吧,先去会会陈天宇再说。”

    ......

    来到捷通速运才知道,陈天宇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从公司那里,他们拿到了陈天宇的住址。

    和风小区4栋3单元602。

    ......

    边波敲响了陈天宇家的房门。

    好长时间,才听到里面传来拖鞋塌地的声音。

    门开了。

    一屋子的酒气和着食物发酵的酸臭蔓延开来......

    景洐眉头一皱,下意识掩了掩口鼻。

    陈天宇蓬头垢面的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扶着门框,眯着眼,摇晃着身子,腿脚还有点站不稳,含糊道:

    “你们找谁?”

    边波亮了证件,“你好,警察。

    “你是陈天宇?

    “想找你了解一下孟楠的事情。”

    陈天宇低垂着头,笑着笑着就哭了。

    “孟楠......她......她不在了......”

    ......

    陆雨泽敲了敲门框,“嗳,陈天宇,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你打算让我们一直站在这里?”

    陈天宇这才吸了吸鼻涕,胡乱地向后拢了拢头发,把门的角度开大,请几人进去。

    景洐四下看了看,房间里除了客厅的地上堆着数不完的酒瓶子,茶几上摆放着不知剩了几天的饭菜,其他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看得出,陈天宇平时应该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可能因为孟楠的事,他没心情收拾的缘故。

    景洐朝陆雨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四处看看。

    ......

    “听说你在追求孟楠?”

    景洐拖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天宇对面开口问道。

    陈天宇低着头,并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据我们所知,你们并未确立男女朋友关系?”

    陈天宇咧了咧嘴角,嘲讽一笑,“没错......

    “但是,我并不气馁。

    “我是真心爱她。

    “所以,我愿意用我的行动去感动她说服她。

    “只要她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让她知道,她做出的决定不会后悔。”

    陈天宇对爱情的这份执着的确让人动容。

    景洐又问,“你知道孟楠在香颂里做服务生吗?”

    陈天宇语气沉沉,“知道......”

    “11月28日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你在哪,在干什么?”

    陈天宇颓废的表情怔了怔,急道:“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孟楠吧?

    “这怎么可能?

    “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她?”

    景洐的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陈天宇调整情绪。

    “陈天宇,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请你回答问题?”

    陈天宇低着头,手掌插进浓密的发丝里,又是一阵连续的呜咽。

    接着,陈天宇意外地扇起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下都浸着力道。

    景洐连忙制止了他。

    “你干什么?”

    陈天宇撕着自己的头发,痛哭让他的脸也变得扭曲。

    “都怪我,都怪我......”

    陈天宇声音颤抖,每一声都像是绝望的呐喊。

    景洐眸光一亮,沉声道:“陈天宇,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见过孟楠对不对?”

    陈天宇的头埋得更低,雨点般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脑袋上。

    众人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情绪中渗着疑惑。

    陈天宇依旧低头,重复着动作,那样子恨不能把自己撕碎一样。

    景洐催促道:“陈天宇,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久......

    陈天宇缓缓抬头,哽咽出声,“我看见她上了那辆出租车,而我却没有阻拦。

    “如果我当时阻拦的话,孟楠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你当天晚上也去了香颂里?你去干什么?”

    陈天宇清了清嗓子,稳定下情绪,继续道:

    “孟楠在香颂里上班,晚上下班的时候也骑电动车回学校。

    “我担心不安全,就常常跟在她身后。

    “孟楠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也去了。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她经常打车回学校。

    “我要是......”

    陈天宇恨恨地捶打着自己的膝盖,在他心里盘旋着无尽的懊悔。

    景洐继续道:“孟楠知道她骑电动车回学校的时候,你在后面护送她吗?”

    “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就知道了。”

    “那孟楠是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反应,就默认了。”

    ......

    陆雨泽跟齐军在房间里转了个遍,没什么可疑发现,两人便立在景洐一侧。

    景洐继续问话陈天宇。

    “孟楠出事的那天晚上,你是几点到香颂里的?”

    “孟楠一般十点下班,我十点之前就到了香颂里门前广场。”

    “你亲眼看见孟楠上了出租车?”

    陈天宇点头。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孟楠在上车之前,有没有跟司机打招呼,或者说他们有没有语言交流?”

    陈天宇想了想,“好像没有,孟楠是一头扎进出租车后座的。”

    景洐略一思忖,又道:“你追求了孟楠多久?”

    “一年多。”

    “在你的印象中,孟楠还有没有与之相熟的异性朋友。”

    陈天宇肯定道:“绝对没有。

    “孟楠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就算是同学,也能做到出言有尺,嬉笑有度。

    “她是一个很规矩的女孩。”

    “孟楠身边有开出租车的朋友吗?”

    陈天宇眼眶泛红,摇头道:“没有......”

    “你跟孟楠算是有些接触,你觉得她是一个物欲感很强的人?或者说她对金钱的渴望有些极端?”

    陈天宇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奈。

    “警察同志,每个人都有欲望。

    “孟楠是缺钱,但是她从来不接受无端的馈赠。

    “我们认识这么久,她还从来没花过我一分钱。”

    景洐垂下眼睑,轻轻点头,给陈天宇留下一个电话。

    “如果你还能想起什么,记得跟警方联系。”

    说完,景洐起身就要走。

    陈天宇忽地站起来,泪眼朦胧,紧紧地握住景洐的手,一字一句地道:

    “警察同志,求你们一定找到杀害孟楠的凶手。”

    景洐能感受到来自陈天宇的诚恳,也能感受到他浑身的震颤。

    景洐抚了抚他的手背,“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