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问询,凌晨2:00—3:00经过安定桥的四辆车车主均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更没有出租车在桥侧停留。

    郑小爽这边追踪到出租车最后消失的监控范围是在中南路的一处辅路。

    至此,江LHK156的出租车就再也没有在监控影像中出现。

    大家围在会议桌前讨论。

    陆雨泽:“凶手强奸杀人应该是经过精密的部署,不仅制作了假车牌,就连市内的监控盲区也摸得门清。”

    边波抚着下巴,疑惑道:

    “你们说奇不奇怪,为什么在安定桥,没有拍下凶手车辆的痕迹?

    “还是说,我们对以上四位车主的询问,遗漏了重要信息?”

    景洐分析道:

    “目前看来,这四位车主都不认识孟楠,也不存在于孟楠的社会关系中,暂时看不出与孟楠的交集。

    “明天派人去核实这几个人的笔录。

    “小爽,安定桥那边的道路监控有监控盲区吗?”

    郑小爽道:“景队,安定乔由西向东的道路监控没有问题,能够清楚得拍到过往车辆。

    “由东向西的道路监控因为路旁大树的枝干遮挡,近安定桥附近确实有些影响。

    “但是,如果有车辆由东向西经过安定桥的话,必然是要经过安定桥东侧的监控探头。

    “所以,我觉得不应该有遗漏。”

    边波唏嘘一声,“那这凶手是怎么开车到安定桥,还不被监控拍到的?”

    景洐指尖轻点桌面,猜测道:

    “有没有可能,凶手根本就不是开车到安定桥的?

    “毕竟出租车比其他车辆更引人注目?”

    边波一只手离开桌面,斜着身子道:

    “不开车?

    “背着尸体抛尸,这目标也太大了吧?”

    景洐想到了安定桥两侧的辅路,又道:

    “还有一种可能,凶手驾乘两轮车,把死者的尸体绑在自己身上,通行九安河两侧的辅路,就可以不被监控拍到。”

    边波轻点下巴,喃喃道:“好像有道理......”

    姜宁目光游离,身体微微发颤,打起精神道:

    “......如果凶手通行九安河两侧的辅路,那么抛尸的时候,应该直接把尸体翻越堤岸围栏,

    “又为什么会在安定桥桥壁的芦苇丛留下拖拽的痕迹。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边波眸色一亮,又道:“对,这就没法解释芦苇丛里的拖拽痕迹。

    “这处痕迹是从上到下的。

    “也就是说,凶手一定是在从桥面把尸体拖到桥下的。

    “......”

    景洐唇角下意识抿成直线,眉头悄然拢了拢。

    这里的确解释不通......

    他微微颔首,眸光暗沉。

    “这个地方暂时存疑,会后,大家再好好琢磨琢磨凶手的抛尸路径。

    “还有吗?

    “还有什么要说的?”

    景洐催促,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眼神迷离,仿佛连聚焦的力气都没有,但尽量遮掩,不让别人发现。

    “孟楠下班搭乘出租车回学校,这说明凶手了解孟楠的行动轨迹。

    “......”

    陆雨泽插话,“我知道了,熟人......又是熟人作案。”

    姜宁轻点下巴。

    “如果是熟人的话,那么孟楠的人际关系中一定有一个开出租车的人。

    “当然,也存在另外一种情况。

    “那就是,凶手不一定是熟人,但对孟楠有过一段时间的跟踪,所以才了解孟楠的行动轨迹。”

    边波纳闷,“这杀人总得有动机吧?

    “凶手如果不了解甚至不认识孟楠的话,他怎么会有杀人动机?

    “这两个人一定有一个契合的点。

    “即使是陌生人,中间应该有第三人成为这两人的媒介。

    “只有这样,凶手才有机会知道从而了解孟楠。”

    陆雨泽接话,“你见过哪个凶手杀人是跟你讲道理的?

    “激情杀人泄愤的,报复社会的,他们还需要对受害者有一定的了解吗?”

    边波道:“可是孟楠案的凶手不符合激情杀人,他是有准备有预谋的杀人。”

    陆雨泽:“......”

    景洐轻轻按了几下眉心,道:

    “两个方面。

    “一是,排查孟楠的社会关系,这个是解决熟人作案的问题。

    “第二,跟踪定位孟楠的行动轨迹,调出孟楠近一个月的行踪,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跟踪。

    “齐军,孟楠的家人通知到了吗?”

    齐军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确认了死者身份,我第一时间通知了死者家属,这个点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走廊传来悲悲戚戚的啼哭之声。

    “景队,应该是受害者家属到了。”齐军道。

    “齐军,你跟陆雨泽先带家属去法医鉴定中心认尸,一会儿再带去问询室,我们了解一下孟楠的情况。”

    两人答应着去了。

    法医鉴定中心。

    司南掀开盖在孟楠身上的白布。

    两位老人从门口颤颤巍巍地走到金属台前。

    孟母浑身瘫软,栽倒在地。

    齐军连忙上前搀扶。

    无声的泪水从孟母脸上滑落,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亦如她此刻的心情,肝肠寸断,天塌地陷......

    这时候,齐军才注意到,孟母竟是聋哑人。

    她一会儿捶胸,一会儿拍地。

    那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无力感,此刻仿佛具象化了。

    ......

    孟父扑倒在金属台边,嘴角抽动,声声泣血。

    “楠楠......你不是说,要带爸妈过好日子吗?

    “你起来......

    “你怎么食言了?

    “......”

    孟父佝偻着背,山一样的父亲此刻不再巍峨......

    稍微缓了缓,孟父指着陆雨泽道: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还楠楠公道啊......”

    原来,孟父右臂手掌缺失,他们都是残疾人。

    陆雨泽心生怜悯,上前搀住孟父,郑重道:

    “大叔,你放心,孟楠不会白死,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

    司南站在一侧,心情莫名沉重。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原以为自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没想到,竟在这对夫妻面前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