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端着餐盘看着柜台上摆放着各种品类的早餐,可能是因为肚子饿了,此刻,她觉得每一样都那么美味。

    姜宁的样子很是可爱,常明含笑默默跟在身后。

    “嗳......”

    姜宁回头刚要问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很失礼,常明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每个人见到他的时候都毕恭毕敬,她怎么能直呼他“嗳”呢?

    姜宁偷瞄了一眼,身后的男人温润如玉,谦谦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这比那个自以为是的景队长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姜宁薄唇微抿,小声道:“常院长......”

    常明颔首,道:“我叫常明,你可以叫我常明。”

    “常明?名字不错,那我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喊你常院长吧?”

    常明呵呵一笑,“一个称呼而已,随便......”

    “常院长,你确定这里的早餐都是免费的?”

    常明垂眸,笑道:“我确定!”

    姜宁眸光一亮,小声道:“对对对,你是这里的院长,我不信谁也应该信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反正我也是交了钱的,不吃白不吃,对吧?”

    鸡蛋来一个,红薯丸来两个,红肠两根,小菜一份,蛋糕一块,蛋炒饭也要来一点,鸭脖也不能少......

    餐厅是自助餐厅。

    姜宁的餐盘已经堆得满满的......

    常明着实有些吃惊。

    “常......”过来吃饭的医护人员刚想打招呼,被常明拦下来。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姜宁身上。

    “这是新来的医生或者护士吗?”

    “没见过......”

    ......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

    姜宁端着盘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

    跟乔琳达对话,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迫切需要一顿美餐来补充体力。

    姜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她本就随性,什么小家碧玉,笑不露齿,贤良淑德那一套,她统统不会。

    外婆常常打趣她,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没人敢娶。

    她回应外婆,她要一辈子守着外婆,谁也不嫁。

    ......

    “不是说好,早上给你带早饭的,怎么到餐厅了?害我好找。”伴随着几声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唐丽娜提着食盒朝两人走来。

    姜宁抬头,一个端庄秀丽,眉目清秀的女人已经来到面前。

    常明回头,道:“跟你说不用麻烦的。”

    “餐厅再怎么说也是大锅饭,怎么能跟小锅小灶上的比呢?”说着话,唐丽娜就在常明一旁坐下,手也没闲着,食盒已经分层打开,推到常明面前。

    “为了这些,我可是起了个大早,罚你今天必须把它们统统吃掉。”唐丽娜撩着秀发,手掌顶着下颌,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常明。

    常明看了看,把一个食盒里面的粥往姜宁的方向推了推,“要不你尝尝这个?”

    唐丽娜瞬间表情僵硬......

    姜宁嘴里含着饭,偷偷看了唐丽娜一眼,又跟触电般地,目光倏地收回。

    “不,不了......我饱了。”说完,姜宁还抚了抚圆鼓鼓的肚皮。

    唐丽娜这才仔细打量起了姜宁。

    五官还算标致,穿得寒酸,没有一点品味,吃相更是难看,一看就是农村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唐丽娜松了口气,阴阳怪气道:“你是刚来的医生,还是护士?”

    姜宁笑着摆摆手,“不不不,我是入殓师。”

    “真是晦气!”唐丽娜心中暗骂,脸上是一脸的嫌恶。

    唐丽娜看向常明,瞬间又是另外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常明,快把我亲手做的饭吃掉,否则人家就生气了。”

    她语气娇柔,女人听了头皮发麻,男人听了估计骨头都酥了吧?

    姜宁大底也看出了两人的关系。

    “常院长,我吃好了。那我......”姜宁指了指门口。

    常明从座位上站起来,颔首笑道:“请便!”

    姜宁绕到常明身后,回头又叮嘱道:“常院长请放心,欠医院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我在江川市殡仪馆上班,我叫姜宁,我不会赖账的,谢谢,谢谢你......”

    姜宁灰溜溜地出了医院餐厅。

    唐丽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个没钱交住院费,还蹭吃蹭喝的女骗子。

    “常明,医院都让你拿来做慈善了,到头来亏损了,看伯父怎么收拾你?

    “她一个口头承诺你就信了?

    “这为医护人员专门定制的餐厅,她也配随便进来?

    “这么没素质没教养的丫头,你竟然还动了恻隐之心?

    “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多了,你接济得过来吗?”

    ......

    常明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说什么配与不配?

    “她没有错,是我跟她说这儿的早餐都是免费的,她才信的。

    “还有,她不欠医院的费用,她没接受过任何治疗。”

    “那她......”

    常明往嘴里扒拉着饭,不搭话,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唐丽娜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暗想:常明肯定是免了姜宁的检查费,要不然就是他傻乎乎地替她垫付了,这样的事儿,他又不是没干过。

    ......

    姜宁出了医院大楼,站在院门口的廊下,搜了搜从常明医院到出租屋的公交路线。

    为了省钱,她的出租屋定在了城乡结合部的农家小院,是跟几个女孩子一起合租的。

    房租是便宜了,可就是交通不便。

    有电动车还好,可惜,她的电动车这会儿应该还在殡仪馆。

    想了想,姜宁还是觉得选择从常明医院乘公交车先到殡仪馆,骑上电动车,再回出租屋,这样会更省力一些。

    ......

    回到殡仪馆,姜宁先问了乔琳达的事情,得知乔琳达暂缓火化的消息时,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那个叫景洐的队长信了她的话。

    不管怎么样,乔琳达让她代为通传的话,她传到了。

    但愿天理昭昭,不负所望,乔小姐沉冤得雪,她终不负所托。

    姜宁仰起脸,沐浴在秋阳的光晕里,整个人就像镀了一层金色。

    把钥匙插进锁孔,姜宁刚要骑上电动车准备回出租屋。

    电话响了。

    姜宁单腿撑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显示是一个江川本地的陌生号码。

    姜宁按了接听键,怯怯道:“你好!”

    “我是景洐!”

    对面的声音清冷,不掺杂一点温度。

    姜宁下意识愣了愣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