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曦和霍临安没有从这个房间离开,她取出了两面镜子,掐了个诀打上去。
彼时。
有两家家境殷实的人家,正在一个院子里忙碌着。
院中分别有两个年轻男子在走来走去,焦急等待,而产房内的女子正在生产,疼得直抽气。
“生了!”
这时,稳婆惊喜一喊。
紧接着屋内响起了孩子嘹亮的啼哭声。
“恭喜老爷,是个儿子。”
“老爷,夫人,是个千金。”
屋外的人松了一口气,无比激动。
“太好了,快通知老夫人,我们三代里,有女孩儿了!”
……
两家喜气洋洋地给下人封了赏赐,并给孩子取名。
因为两家本身就离得不远,喜讯分别传给了对方,得知是一男一女,且是同年同月同时生,更觉得是缘分。
长辈们一合计,问过孩子父母之后,直接定下了娃娃亲。
“祖父祖母,得偿所愿了。”
顾晚曦轻笑着冲身边的霍临安开口,她的睫毛还是湿润的,方才哭过,眼泪都还没有干。
下一秒,某人已经捏着手帕,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是啊,他们这辈子一定会平安顺遂的,就是不知道祖父会不会还是怕祖母,她管人可凶了。”
霍临安打着趣儿,祖父神志清醒以后,对祖母的亏欠一直都在。
他受伤那些年,祖母独自一人吃了许多苦。
来世相约在一块,除了弥补之外还有两人真挚的感情,这份感情令他还是很动容,内心默默祝福着。
“祖父乐意,你就别管了。”
顾晚曦略微娇嗔,他们乐在其中,更何况,过日子嘛,肯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咯。
“就像我,也愿意被你管。”
霍临安含情脉脉,随便一句情话就能将顾晚曦撩得心脏怦怦跳。
“咳!”
“事情办了,我们也走吧,顺便看一看娘亲和姐姐。”
她指的是霍临安的舅母和妹妹,至于他的亲生父母已经在她重生之前就已入轮回,见是见不到了。
“嗯。”
当年那一别,说是要去轮回转世,可实际上也在轮回司等了等。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长大了不少。
两人离开地府时,遇到了阎王,他热情地感谢顾晚曦在阳间行走,帮助他们摆渡人和官差,邀请他们在地府转转看看。
“阳间的花朝节你们没少过,地府的花朝节你们没看过吧?”
“永生花开得可好了,瞧一瞧啊。”
顾晚曦侧头看霍临安,他并未反对,“那就看看,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过去他们也没少来地府,不过还从未见识过地府的花朝节呢。
地府属于阴,阳间的花多喜光,地府是没有艳丽的花的,但永生花除外,它的花期虽长,可每年的花朝节开得最艳丽。
两人敛去了浑身的灵力和功德,与地府的人并无差别。
“公子,买花吗?一两银子就行,我刚去黄泉河中摘的,可新鲜了!”
黄泉水对亡魂而言有灼烧的效果,看着这鬼魂手臂上的烫伤。
霍临安点点头,直接给了十两冥币,他并不缺这些。
“不用找了,给我最好看的一束。”
卖花郎甚是高兴,立刻寻了最艳丽的一束永生花递给他,“谢谢公子。”
随后,他背着背篓,继续卖花去了。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地府,有富贵人也有寻常百姓,但不同的是,生前作恶的,甭管人间的家人给了多少冥币,他都要受罚。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不过是阳间的一种说辞罢了。
人固有一死,来到这地府,论的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善恶功德。
拥有功德的人少,绝大部分人都是寻常,生前普普通通,死后也是如此。
生前要为了生存奔波,死后在地府也是如此。
“曦儿,给。”
顾晚曦正在看河灯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捧着花,笑容如沐春风的霍临安,他拿着一束永生花递给她。
昏暗阴冷的地府就像是突然有了亮光一样,她的眼中再也移不开。
“谢谢。”
她接过花束,把自己挑选的两盏灯其中一盏递给他。
“去放河灯?”
霍临安很自然地接过一盏,确定是夫妻款后,他的唇角拼命往上翘。
两人长相出众,但在这地府,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皮囊这块就只是个外在,没有在阳间的时候影响力大,其他的亡魂们看了后只是惊讶。
感受不到二人身上的鬼气,便意识到二人绝对不是好惹的鬼。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去招惹,井水不犯河水地经过。
“这里,也挺热闹的。”
将河灯放下,顾晚曦看向这地府的街道,人间有太阳,阴间有月亮,也明亮,只是略显冷清没人气罢了。
灯火也是幽蓝的光,空气里不是香喷喷的各种糕点和香气,是烛火和木质香。
“有你的地方,我都觉得热闹。”
霍临安握着顾晚曦的手,语气亲昵温柔。
两人相视一笑,逆着人群往回走,准备离开地府。
这时,两道道颤抖的声音响起。
“阿曦。”
“姐姐。”
顾峰与顾娇娇兄妹俩站在对面,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晚曦。
“阿曦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剩下的话顾胜没说,眼底划过心痛。
活人怎么可能在地府,她难不成已经死了?
顾娇娇的眼底划过一抹细微的幸灾乐祸,但还是被顾晚曦给捕捉到了。
她捏着永生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兄妹俩。
“让你们失望了,我是来这儿游玩的。”
!
随意进出地府?
哦,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妹妹和寻常人不同,她能捉鬼,阴差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至于这个霍临安,他怎么也能随意进出地府?
等等,难道这二人就是一些亡魂口中的,阎王在人间的好友,一男一女据说拥有通天之能。
有些阴差随口说过,能时不时在地府遇到。
若是阴差对身穿官服之外的人客气,那必定是两位大人。
“阿曦,你还是不能原谅哥哥吗?”
顾峰语气苦涩极了,他的眼神充满痛苦,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原谅?”
顾晚曦语气平静,看二人的眼神就像是个陌生人。
“我和你们毫无关系,更谈不上原谅。”
“让一让,当道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