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欸?我的夫郎是男人?! > 12. 第 12 章
    当然不是。

    不然他叫这么多人来,还故意告诉村里人莫谷家的夫郎打他妻儿作甚?

    盐吃多了没事干吗?

    莫庆面皮抽搐。

    可如今这个情况,他哪敢承认?

    莫谷手里还捏着刀呢!

    他试了两次,才哆嗦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全程勾着脑袋,下巴几乎埋进胸膛:“没,没了,就这一件。”

    “可我怎么听说——”

    “你原先还打算上门要赔偿?”

    莫谷将沾血的刀举至脸前打量,比起看刀刃锋利与否,更像是借着刀,在阴冷凝视着莫庆。

    这蛮牛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莫庆又怕又恨,牙齿打颤,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攥成拳,可明面上,他却强迫自己抬起头,装傻。

    “赔偿?什么赔偿?”

    “……”莫谷不接话,依旧装模作样地看刀。

    莫庆咬牙,脸上努力堆笑:“误会,这定是个误会,谷子,我哪能问你要赔偿啊!”

    莫谷还没开口,院门前围观的人群中,先传来了一声刻意压了嗓子的戏谑。

    “莫老哥,你别怕啊,你方才不是还跟我们说莫谷家的打了你妻儿吗?”

    “还有这事?”

    “哥儿打人?说笑的吧?”

    其余人低声讨论。

    个生儿子没□□的!

    莫庆气得浑身发抖。

    到底是哪个心肠歹毒的要害他!

    他拧过脑袋,想看清刚才那句拱火的话是谁说的,可一眼匆匆扫过,人头挤着人头,压根瞧不出什么端倪。

    莫谷却是心中微喜。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什么?!”

    他当即横眉竖眼,猛然站起,带着满身血腥冲到莫庆跟前。

    “你说我家澹哥儿打人?”

    不等莫庆反应,莫谷劈头盖脸地又砸下话:“我都还没怪孙婶子把我家澹哥儿惊着了,当天回来没多久就病了呢!”

    “?”

    都顾不上生气,莫庆懵怔一息。

    就桂娘和柳儿身上血肉模糊的样子,那颜子澹作为打人的,能被吓病?

    “不可能!”

    他下意识反驳。

    “怎么不可能?”

    真也好,假也罢,反正这个黑锅孙晓桂背定了。

    莫谷扯着嘴角冷笑。

    “不然我作甚要杀鸡给我夫郎炖汤喝?”

    狗屁!

    当他不知道吗?

    这鸡分明是杀给他看的!

    莫庆嘴唇翕动,很想把这句话甩到莫谷脸上。

    可望着莫谷近在咫尺的黑眼珠,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莫庆不说话,身后的众人却不是哑巴。

    比起柔弱的哥儿打人,外加上孙晓桂在村子里的名声,大家伙显然更相信莫谷说的。

    “莫谷家的病了?”

    “怪不得没见人影,我还以为是不在家呢。”

    “莫庆果真在扯谎,也太不像话了!只怕这上门赔罪也不是诚心的。”

    “不会是想趁机讹谷小子一把吧?”

    “天老爷,净逮着人莫谷莫禾欺负,现在连谷小子娶的夫郎也不放过!也忒不是个东西了!”

    窃窃私语一个劲儿地钻进莫庆的耳朵,刺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人群中也不是没有个别认同莫庆话的,只是都被大多数人或骂或啐压了下去。

    “谷子,你莫要胡说,桂娘怎可能把人吓病了?”

    良久,莫庆憋出一句底气略显不足的话。

    “不信?你只管去李郎中那问问便是,看我昨日究竟有没有找他开药。”莫谷睨他。

    莫谷不怕这话被人戳穿,昨日他的确找过李郎中,不过为的却是禾哥儿脸上的伤。

    当然,莫庆能不去最好。

    他要是执意要去,莫谷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人群中传来两声附和。

    “对,我昨个儿看到莫小子进李郎中家了。”

    “我去找李郎中看病时,谷小子的确也在。”

    说话的,一个是李郎中的邻居,一个是身上有点毛病,时不时要找李郎中看看的老阿叔,可信度极高。

    莫庆无言,心中难免也生了一丝动摇。难道莫谷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

    “吱呀——”

    屋子的门被人缓缓拉开。

    隐隐夹杂着几声咳嗽。

    众人定睛一看,一面色灰白身形单薄如纸的哥儿佝偻着站在半开的门后,一手撑着门框,一手用帕子捂住口唇,断断续续地问:“咳咳咳,莫哥,这是咳咳,怎么了?”

    纵然这人生了一张标致面孔,可眉眼间病恹恹的,脸上瞧不见半点血色,咳嗽的动静更是厉害得像是能把肺咳出来——果真是生了病,看着还是场大病。

    又见莫谷拧着眉头迅速把手上的血迹勉强蹭干净后,凑过去扶人,语气急道:“澹哥儿,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床上休息吗?”

    那貌美哥儿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语气和声音听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咳咳我听着有些吵闹,不太咳咳睡得着,便出来看看,咳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沉默,这下子再没人质疑莫谷的话了。

    “没什么大事,你快回去歇着吧,当心受凉。”莫谷说着,托着澹哥儿的手往回走。

    颜子澹本意也只是出来坐实一下莫谷的话,又朝众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后,顺势在莫谷的搀扶下进了屋。

    一脱离众人的视线,莫谷立刻撒开手站远,他一身的鸡血味可不好闻。

    “谢谢。”站开前,他低声道。

    让澹哥儿露面并不在莫谷原定的计划中,颜子澹是自己走出来的。

    “……”

    冷了的血闻着的确腥。

    颜子澹皱眉,却不是因为这点。

    他站直前一秒还病歪歪的身子,目光直视扭过脑袋藏脸的莫谷。

    本来就是他的事,他出面不是应该的么?为什么要道谢?

    难道在莫谷眼里,他就是那种只知道躲在别人身后,看对方为自己出头的人吗?

    颜子澹心里窝火。

    可他看着莫谷怕吓着他,只敢用余光时不时偷偷看人的样子,长睫垂落,最后只是微微笑道,“莫大哥,无须客气……就当给不久前擦的香粉一个用武之地罢。”

    莫谷没有立即接话,他担心自己再待下去,澹哥儿会难受,没见他眉毛都皱起来了么?

    待会儿得多洗几遍澡。

    若实在洗不净一身腥气,他就去睡柴房。

    莫谷心里敲定主意,怕真把澹哥儿惊出个好歹来,重重点了两下头当作回应后,急匆匆转身拉开半掩的门继续应付莫庆去了。

    颜子澹:“……”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气了。

    *

    院内,

    莫庆正被众人谴责的目光烧得心虚,又有点恼怒,他怎么知道这澹哥儿是真生病了,万一莫谷是骗人的呢?

    再说了,就算这颜子澹真是被桂娘吓病的,可桂娘和柳儿身上的伤总做不了假罢!

    莫庆稳下心神,还想辩驳几句。

    莫谷自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快一步开口道:“莫庆叔,你先前说澹哥儿打人,我也不胡乱冤枉你,你可有什么凭证?”

    莫庆微滞:“……”

    他哪拿的出什么凭证。

    镇上大夫开的药和药方,他都一并给桂娘收着了。

    本想誊抄一份,可一是他字写得难看,二是昨日被孙晓桂一闹,光顾着安慰妻儿,给折腾忘了。

    众人一看他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底的天平彻底倒向莫谷。

    旁人的注目逐渐从谴责变为唾弃,感受到大家伙的指指点点,莫庆心道不好。

    如今孰真孰假,银子不银子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本就不占理,他再不做些什么,往后他们一家可就别想在村子里抬起头了。

    莫庆忙不迭用袖子擦眼角:“谷子,澹哥儿受惊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既如此,我先替桂娘和柳儿向你和澹哥儿赔不是了。”

    “这事要如何处理,你才能满意?”

    说罢,莫庆藏在衣袖下的手紧了又紧,摸出半锭银子,姿态放的很低:“这五两银子拿去给澹哥儿看病可够?”

    五两银子?!

    居然这么大手笔?

    一目了然的事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目光齐齐落在莫谷身上。

    莫谷垂眸,脸上除了冷和怒,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事实上,他只是在纠结——这银子,他接还是不接呢?

    莫谷的沉默像是某种信号,先前被众人打压的几人支楞起来。

    “莫谷,五两银子还不够啊?”

    “瞧不上吧?人家打一头野物不知道能赚多少呢!”

    “害,就是可怜莫老哥了。”

    “我呸,有什么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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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的!本来就是莫庆一家做错了事,给银子也是应该的!”有人出言反对。

    “那你就说这五两银子的诚意足不足吧?有这银子再凑凑都能娶两个哥儿进门了。”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好似被谁的话戳到了伤心处,莫庆低头垂泪。

    莫谷对门口明夸明贬的起哄声充耳不闻,想了又想,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银子,他必须得拿。

    这是禾哥儿和澹哥儿应得的。

    想明白的刹那,莫谷伸手去拿——拿不出来。

    莫谷:“……”

    莫庆的手攥得很紧,用力到发白。

    不给也得给,莫谷面无表情地加了一分力,那半锭银子便听话地到了他的手上。

    “多谢莫庆叔。”收好银子,莫谷敷衍地道了声谢,“既如此,你污蔑澹哥儿和孙婶子把澹哥儿吓病的事便罢了。”

    污蔑个屁!

    莫庆险些暴跳如雷。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吃下这个闷亏,含恨挤出笑颜。

    可莫谷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绷不住表情。

    “禾哥儿被欺负还有我喜果被踩之事,莫庆叔,你又打算如何处理?”那面目可憎的黑心蛮牛又道。

    呸,刚刚是哪个说不需要他赔罪的?!

    个乞索儿莫非还想讹他银子不成?!

    莫庆心中破口大骂。

    明面上,他却不得不再度放低姿态:“谷子,那你说,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莫谷破天荒地又笑了一下。

    莫庆头低着,看不见他眸光中乍现的狠戾。

    下一秒,

    “天爷!”

    众人的惊呼声中,莫庆头皮一重一凉。

    头上发冠骤然破裂,束好的头发连带着一分为二的发带散开。

    眼角的余光处,一大缕发丝缓缓滑落,掉在他的鞋旁。

    刚好,没偏。

    莫谷满意收手,沾了丝新血的刀从莫庆眼前滑过。

    莫庆抖着手摸上空了一块的头顶,这时才感到火辣辣的痛。

    “你!”

    莫庆气极,却也不敢失去理智,他是生气不假,可他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谷子,你这是作甚?”

    “银子你也收了,怎的还要伤我?难道要把我这条老命赔给你,你才肯罢休吗!”他强压下怒火,刻意带着哭腔叱问。

    “莫小子,收手罢。”

    有人半真情实意半看戏地劝。

    “莫庆都这样了,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

    莫谷不予理会,冷冷盯着好似受了多大委屈的莫庆。

    “一码归一码。”

    他出声,既是回应众人,也是说给莫庆听。

    随后,莫谷勾腰转脸,特意将脸放到莫庆眼前,冲他笑,他发现莫庆好像还挺怕他这副样子。

    “莫庆叔说的在理。”莫谷拖长音调。

    什么意思?

    仓促闭眼偏头的莫庆大骇,吓得两股战战,脸色惨白一片:“谷,谷子,叔是开玩笑的。”

    “可我当真了。”脸孔溅血的青年咧开唇角,如是说道。

    话语间,锋利又冰凉的触感蹿上,恶狠狠抵在莫庆喉间。

    不用细猜也知道。

    定是那把沾了血,将鸡脖子一下砍成两截的菜刀。

    莫庆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莫庆叔,等孙婶子和柳哥儿回来,希望他们能亲自上门向禾哥儿道歉。”莫谷继续道。

    “好,好,谷子,我答应你。”莫庆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沉重的双腿后蹭了半步。

    可莫谷的刀也跟了过来,泛着疼的冰冷重重压迫着他脆弱的脖颈。

    莫庆头上又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莫庆叔,再有下次,就不止削头皮那么简单了。”莫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语气森寒,“我不介意再杀三个人,反正杀人和杀鸡也无甚区别,你说对吗?”

    莫庆如坠冰窟,紧闭的眼睛支撑不住,无意识眯开一条细缝,复又对上那张血淋淋的,瞧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险些晕厥过去。

    “对,对。”

    莫庆头点得头昏脑涨,记不清莫谷之后有没有再说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到家的。

    他神情恍惚地关上院门,捂着脸和刺痛的喉咙靠着门板徐徐瘫软在地。

    只余指头与指头的间隙里,泄出一粒惊惧到极点而剧烈颤抖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