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欸?我的夫郎是男人?! > 7. 第 7 章
    听完海丰的话,莫谷脑中一阵嗡鸣,恨不得立即化作一道旋风直飞回家。

    他行路匆匆,几乎脚不沾地。

    竟花了比平常少上一半的时间冲到家门附近。

    只是大抵有些“近乡情怯”,站在合着的院门前,莫谷惴惴不安的情绪快要溢出,一颗心直在胸膛里打鼓。

    禾哥儿现在怎么样了?

    伤得重不重?

    可千万别像母亲当年一样,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一想到这,心口好似在闷闷发痛。

    关心则乱。

    海丰先前添油加醋,但简单说过两人现状无甚大碍的告状,在莫谷的脑海中扭曲模糊,只余下一句“禾哥儿被打了”愈发清晰。

    他唇抿得惨白,踌躇再三,沉甸甸的手终于缓缓推开了大门。

    院内,一身素衣的澹哥儿坐在躺椅上刺绣,大约是刚洗头不久,乌黑如绸缎的发丝披散在脑后,残留着些许湿漉漉的痕迹。

    莫谷视线仓促扫过,直到看见弟弟坐在鸡圈前喂大雁,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揪紧的心才松了松。

    莫禾嘴边荡出一个小窝,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脑袋凑到一起啄食的两只大雁,时不时压着嗓子发出一声或鼓励或激动的惊呼。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他转过脸,看清杵在门口的是莫谷后,眼睛瞬间更亮了:“哥,你回来啦!”

    “嗯。”莫谷应了一声,视线直勾勾地定在莫禾的小脸上——上面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还发绿发黑,看着像敷了药但汁水早已干涸。

    “噗——”

    手里的大包小包掉了一地。

    可莫谷却顾不上这些,脚步一抬,眨眼间便闪到莫禾身前。

    “唔。”

    禾哥儿被迫昂起了脑袋。

    用来喂大雁的菜叶虚虚握在手中。

    莫谷即使蹲下,也比坐着的莫禾高出不少,他托着弟弟的下巴,眼睛下垂,细细打量他脸上的伤。

    伤得不算特别重,可还没巴掌大的脸上干净光滑的皮肤不过一小半,瞧着触目惊心。

    顶着莫谷越来越冷的目光,莫禾支支吾吾的,心虚极了:“哥,我,我说我昨天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信么?”

    他不太敢跟哥说脸上的伤是莫柳打的,昨夜也央求子澹哥别告诉哥。

    万一哥去找他们拼命,被官差抓起来了怎么办?

    禾哥儿不知道从孙晓桂和莫柳那听来的耍赖话当不得真,也不知道他被欺辱的事莫谷已经知晓,他只是不想失去哥哥。

    莫谷沉默,好半晌,千言万语只呛出一句:“疼吗?”

    莫禾笑着摇摇脑袋:“哥,我不疼,就是看着吓人,李郎中说了,这印子最多一旬就能消掉,敷了草药会好得更快呢。”

    骗人。

    莫谷不答话。

    怎么会不疼呢?

    他慢慢放下托着禾哥儿下巴的手,颤抖的长睫垂落,眼睛像潮湿的沼泽。

    心中又气又恼。

    最终都化作深深的恨意。

    刚回来时,因不太想节外生枝,又挂念着父母死后,莫庆和孙晓桂确实头几年帮了他和禾哥儿不少,在和他们断亲之际,面对孙晓桂的狮子大开口,莫谷并没有多掰扯。

    把该拿回来的拿回之后,他意思意思地讲了下价,便给了银子。

    可这夫妻俩是个填不饱的窟窿,见莫谷给银子给得爽快,又眼红他打猎赚银子赚得又多又快,跟鬣狗闻到血腥味似的,没皮没脸地缠了上来。

    安分一阵后,又时不时故意闹上一回,被莫谷吓回去也不长记性。

    好在都没出什么事。

    成亲前几日,莫谷特意把人收拾敲打过,本以为孙晓桂能老实一阵子,加上早去早回应该没什么事,他这才放下心去找里正。

    哪成想尽管准备充足,也有里正做担保,莫谷他们还是在县城耽搁了一日。

    而就是这短短一日内,禾哥儿被欺负了去,还连累了澹哥儿。

    昨日为何不知道回来一趟?当初又为何不彻底做个了断?

    莫谷双手紧捏成拳,莫禾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骨头咯吱响。

    他噤了声,明白哥这是已经知道了,有些无措。

    还没开口道歉,莫谷看着他摇摇头道:“不怪你。”

    禾哥儿微怔,嘴唇抖了抖,连忙捡些能让哥和自己高兴的话说。

    “哥,你放心,我没什么事,其实我还占了老大的便宜呢!有特意用你教我的,专门往莫柳身上不容易起痕迹,但会特别痛的地方招呼他!”

    “嘿嘿,哥你不知道,莫柳当时那个憋屈郁闷劲,别提有多好笑了,昨天晚上我饭都多吃了一碗哩!”

    说着说着,莫禾当真又高兴起来,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还有,子澹哥已经我讨回公道啦。”

    他抽了莫柳好多下鞭子呢,可痛快了!

    嘿嘿。

    “嗯。”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莫谷牵起唇角。

    弟弟并不擅长撒谎,他看得出禾哥儿说的是真话。

    虽不知看上去温柔无害的澹哥儿是怎么做到的,但莫谷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一口气。

    本就害了澹哥儿名声,要是再害得他被孙晓桂一家欺负,莫谷真的要愧疚地抬不起头了。

    他转过脑袋,澹哥儿不知何时已然收好针线,从躺椅上起身,一双笑吟吟的狭长眼安静望着他们兄弟二人。

    莫谷当即站了起来,同澹哥儿对视,一脸严肃又郑重。

    “谢谢。”

    “无妨。”

    颜子澹笑了笑,朝院门口走去,似珠玉相碰的嗓音响起,对莫谷接着道,

    “莫大哥,等我先把这些东西提回厨房,就给你热些饭菜吃。”

    醒来后,他吃穿用度花的几乎都是莫谷的钱,对给莫谷莫禾做饭这件事,颜子澹并不排斥。

    毕竟他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正好还能给兄弟俩留个空间。

    一石三鸟。

    “不必。”

    东西重,哪能让澹哥儿提。

    莫谷连忙出声拒绝。

    顿了顿,他又道:“也不用热饭。”

    回来的路上,莫谷啃了几个馒头,不是很饿,如今也被气饱了,吃不下。

    更何况。

    他望向颜子澹的头发。

    澹哥儿洗了头,还是不进厨房比较好。

    行吧。

    颜子澹也乐得轻松。

    见状,莫禾咽下想要告诉哥有红烧肉的话,快步溜进屋,但又实在好奇,便扒着门框偷偷露出半边脑袋。

    莫谷三两下把买回来的米面粮油抓在手里,大步流星走进厨房放下,拍拍手掌,回身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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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澹哥儿。

    亲眼确认过弟弟的安危,莫谷也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了。

    在澹哥儿疑惑的眼神中,他抿抿唇,一边走,一边在怀里摸索。

    “……”

    颜子澹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退,在心里默默组织着待会儿拒绝要用的措辞。

    上一次莫谷这么动作,还是他忽然掏出了个吓人一跳的银镯子的时候。

    而被这傻大个强塞过来的银镯子,现在还在他的枕头底下躺着呢。

    颜子澹藏在衣袖下的手微顿。

    这傻大个可别又拿出个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然越欠越多,他还能早点离开吗?

    莫谷不知澹哥儿心中腹诽,将办好的户籍文书递到颜子澹面前:“户籍文书,你看看。”

    意料之外的,澹哥儿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过。

    看来他猜错了。

    莫谷垂眼。

    小哥儿不想看,他也不多做纠结,想了想,还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就在莫谷游神思考该做别的什么补偿澹哥儿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了过来。

    颜子澹此时情绪相当复杂。

    他从莫谷手中抽出那张所谓的“户籍文书”,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克制住因激动而不住发抖的手。

    颜子澹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打开那张薄如蝉翼的黄纸的,目光在家庭成员那一栏上久久不动。

    过了许久,又像只是短短一瞬,他抬眼,仿佛第一次看到这个人般,沉默地注视着莫谷。

    颜子澹这才发现,傻大个不光生了一张英俊的脸。

    他的眼睛很黑,乍一看,像刀、像寒风,可再仔细一看,又不像了。

    像冬日井水。

    看着冷,摸起来却是暖的。

    “莫谷,谢谢你。”

    这回轮到颜子澹道谢了。

    他直视莫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用。”

    没猜错。

    莫谷心情又好了些。

    见颜子澹要把文书递过来,他摆手制止:“澹哥儿,你收着。”

    颜子澹呼吸不由地微凝。

    莫谷的话正合他意。

    还没来得及说户籍的事,结果对方已经帮忙办好了,速度之快,让颜子澹即便拿着那张纸,也感觉像做梦一样。

    一点也不真实。

    唯有随时能拿出来看,或自己攥着,心里才能踏实。

    不过——

    莫谷居然放心把户籍文书交给他一个外人保管,就不怕他弄丢么?

    一月前,颜子澹大概还会觉得莫谷心大,或是别有用意。

    可现在,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里代表着自己从今天开始,就彻底摆脱黑户身份的证明,又瞅了瞅冷着脸,实际上只是看着凶的莫谷,唇角轻轻扬起。

    好吧,或许再稍微晚一点离开也不是不行。

    颜子澹想。

    他将重新叠好的文书小心翼翼地放进里衣上自己特地缝出来的口袋,眼角的余光瞥见莫谷不知怎么又转身进了厨房。

    歪歪头,正纳闷,莫谷绷着脸,一手菜刀,一手磨刀石的走了出来。

    放在厨房的柴刀不知怎的坏了,不过不打紧,菜刀一样能用。

    他在水缸旁坐下,霍霍磨刀声很快刮着耳朵,可院内三人,谁也不觉得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