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欸?我的夫郎是男人?! > 1. 第 1 章
    平静的桃溪村近来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罢役回来的莫小子把受虐待的亲弟弟从大伯家用银子接了回来,并丝毫不顾及情面迅速和他们一家断了亲。

    另外一件,则是这莫小子竟从河里捞了个哥儿出来。

    前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后一件事因刚发生不久,知道的人仍在少数。

    “这,娟妹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河边,正在捣衣的一众妇女夫郎中忽然冒出一声惊呼。

    “自然是真的。”说这话的妇人欣赏了一番大家脸上吃惊的神色,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家当家的昨日戌时亲眼瞧见的,这还有假?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李夫郎,这莫小子还把人送到李郎中家里去了哩。”

    “这,这成何体统?!”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最先忍不住出声,“莫小子可是个男人啊!”

    一个哥儿,被男人从河里捞了出来,这要是被别村的人知道了,岂不是个天大的丑闻?!

    “至少这哥儿的命保住了。”说这话的是个刚嫁人的年轻夫郎。

    另有一年纪大的妇人却长叹一声:“湿身被男人瞧见了身子,焉知这哥儿活下来是祸是福。除非莫小子能把人娶进门,不过即便如此,怕还是堵不住流言蜚语啊。”

    如今的世道,一点唾沫星子就能把人逼死。

    众人不说话了。

    其中一位孙姓妇人却转了转眼珠,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娟妹子,那你可知这哥儿是哪家的?”

    “这我哪里知道。”被称为“娟妹子”的妇人先是摇头,但很快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我家当家的说过一嘴,这哥儿被救上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嫁衣呢!”

    “嫁衣?!”众人面面相觑,村里最近也没有哥儿要出嫁啊。

    难道这哥儿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原本担心村子蒙上丑闻的几人略微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即便不是村子里的哥儿,可事情到底发生在他们村,不管怎么说多少都会有些影响,到时候自家儿子哥儿说亲可就难了,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当即有人面上忿忿不平:“莫谷回来真是没个好事。”

    “嘿,有本事这话你当着谷小子的面说。”和她不对付的一夫郎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好像谷小子不回来,她家哥儿就能嫁出去似的。

    这村里谁人不知她家哥儿生得不怎么样却刁蛮任性,收要的聘礼更是足足高达十两银子,有这银钱都能娶个良家女子回来了!

    况且自从谷小子回来,村里吃上肉的人家都多了不少呢,谷小子在村里卖的野猪肉可比县里头卖的便宜多了,又哪里算不上是件好事?

    年轻夫郎悄悄看了一眼出声抱怨的人——原是莫谷前大伯莫庆家的,名叫孙晓桂,打莫小子回来后一点便宜也没在他身上占到,怪不得怨气如此之重,混在人堆里到处拱火。

    不过也是该。

    有明事理的在心里嗤笑。

    当初变着法子作弄人家亲弟弟,怎么没想到今日呢。

    要她说,莫小子这亲断得好。

    方才这人还打听那哥儿的来处,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孙晓桂被死对头堵了一嘴,却不肯认输,梗着脖子干巴巴道:“不管怎么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他这一回来我家的田地可直接没了一半!”

    她这话倒是招笑,当哪个不知道她家田地有一半多原属于莫小子爹娘,只不过是他们趁莫小子常年不在家霸占了去罢了。

    有明事理的嫌恶孙晓桂,打算远离,自然也有那胡搅蛮缠的糊涂蛋紧跟着她抱怨的。

    “桂娘子说的不错,这莫小子当初把自家爹娘克死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是个扫把星,如今还做出这般有辱我们村子名声的事,可不就是没什么好事吗?”

    这人嘴里越说越没个谱,听得人眉头直皱。

    “啧,莫谷怕不是知道自己的名声差找不到媳妇,所以才故意把这哥儿救下来,好逼迫人家嫁给他做夫郎吧?”

    这完全是在胡言乱语了,就凭莫小子打猎的本事,还怕娶不到媳妇?

    有人无语地笑了。

    这人却是个拎不清的,还以为人家是在赞同自己说的话,洋洋得意地笑了笑,才继续语气轻飘飘道:“要我说,他这算盘珠子可打错了,人家哥儿嫁衣都穿了,保不准是逃婚出来的,原先定是有男人的。莫谷也不怕到时候被人找上门来,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不过,也不见得这哥儿能等到他男人来,就莫谷这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命,没准哪天他运气不好,一不小心就被克死了呢。”

    此莫须有的话一出,大多数人登时安静下来。

    也不知这人是和莫谷还有那小哥儿什么仇什么怨,还是酒喝多了管不住嘴,竟这般编排他们俩个,言语恶毒不说,还如此信誓旦旦。

    但凡是个理智的,都纷纷远离了此人,可除了那一脸得意的孙晓桂,竟还真有另外两个糊涂蛋跟着应和这蠢话。

    “我呸!”和孙晓桂不对付的夫郎实在听不下去了,摔棍啐了几人一口,“你们这些脏心烂肺的,良心怕不是被狗给吃了?!也就是谷小子不在这才叫你们分不清天黑天亮,脑子都没带出来就知道满嘴喷粪,弄得这乌烟瘴气!也不怕哪天醒来嘴巴肠子全烂透了。”

    真是蛇鼠一窝。

    他冷哼一声,再也待不下去,起身端着盆走了。

    除了那几个蠢得挂相的糊涂蛋,其余人都暗自摇头,纷纷跟着离开。

    把这事说出来,原只是想满足满足被众人包围的虚荣心,却没想到惹出一身骚的方月娟想到莫谷的厉害,本能地打了个哆嗦,连忙夹着尾巴也灰溜溜地跑了。

    大抵是心里有鬼,方月娟心烦意乱了个把时辰,给丈夫送饭回去的路上,刚远远瞧见打猎回来的莫谷,就脚下一软,最后居然当着旁人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在同村人的哄笑声里,她连忙捡起散落一地沾了土的碗筷食盒,埋着脑袋狼狈跑远了,心里把孙晓桂那一群人统统骂了个遍。

    莫谷有些疑惑前方的哄乱,却也没放在心上,一手提着一只野鸡匆匆往家里赶去。

    快到家时,见家里的烟囱升起袅袅青烟,莫谷推门而入,果真看到弟弟正坐在灶台前添柴。

    他随手将其中一只野鸡丢进鸡圈,惊飞几只叽叽喳喳用力控诉的小鸡崽,快步走进厨房:“不是说放着我来?”

    莫禾受惊回神,忙不迭站起身:“哥。”

    “嗯。”莫谷点头,取下菜刀。

    他明白弟弟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了做事的习惯了,照常暗骂了一顿作孽的莫庆一家,心情才舒服一些,到院子里宰杀野鸡。

    一刀下去,莫谷头也不抬地对跟在后面递碗过来的弟弟问:“人有醒吗?”

    “没有。”莫禾摇了摇头,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哥哥给野鸡放血,“不过我有按哥说的给他喂了些水。”

    “嗯,不错。”莫谷很少夸人,但面对血浓于水的亲弟弟,还是努力扬了扬嘴角。

    话说的生涩,莫禾的眼睛却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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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亮了起来。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一变,小脸几乎皱到一块,欲言又止。

    莫谷眉头微拧,下意识举起沾血的刀:“莫庆和孙晓桂趁我不在又找上门来了?”

    “没,没有。”莫禾摇头,想起自己前不久从地里拔菜回来听到的话,自以为偷瞄地看了莫谷好几眼,犹豫半响,还是支支吾吾地问了句,“哥……我是不是……要有嫂嫂了?”

    莫谷险些捏爆手里的死鸡:“怎么这么问?”

    莫禾不吭声了。

    可弟弟不说,莫谷又怎会猜不出原因?

    毕竟村里稍微有点子芝麻大小的事就能传得飞快,更别提他一个男人从河里救了个哥儿这样的事了。

    纵使一人说一嘴,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整个村子便全知道了。

    只是莫谷没想到此事会传得如此之快,不过一个晚上加大半个白天的功夫,竟然都舞到禾哥儿面前来了。

    那王铁钩看到人落水不救也就罢了,嘴皮子竟还这么碎。

    早知道就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莫谷阴恻恻地看着刀面上人模糊的倒影。

    却听弟弟怂怂地又问:“所以……哥,如果我真的要有嫂嫂了的话……那嫂嫂大概什么时候进门啊?”

    莫禾的眼睛时不时往屋里的方向瞟,嘴里的“嫂嫂”是谁不言而喻。

    莫谷表情一僵,默默把脑袋转到一边,面对弟弟的疑问,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救人时,他便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

    可人命关天。

    纵然男人哥儿有别,但莫谷做不到和王铁钩一样畜生,不救人反而眼睁睁看着那哥儿溺死。

    论性别救人。

    世间哪有这般荒唐的道理?

    至于救了人之后当如何,莫谷是有仔细思考过的,成婚之事当时并不在他的考虑当中。

    只是事到如今,普通的法子怕是已经不顶用了。

    莫谷思来想去,发现也只剩下成亲这件事对小哥儿的伤害最小了。

    但成亲并非一个人的事,还需问过对方的想法才行。

    这些话自然不能和弟弟说,鸡血流干不知多久,莫谷才慢吞吞地把脑袋转过来,表情严肃:“他不是你嫂嫂,别乱叫。”

    “哦。”

    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莫禾还是乖乖点头。

    弟弟终于不再追问,莫谷偷偷松了口气,提着野鸡进了厨房,将其修整好后,放入挖来的野山参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满意地看着莫禾吃完饭又喝下两碗鸡汤,莫谷这才让弟弟去给小哥儿喂食,自己则起身去看汤药。

    又把煎好的药端给莫禾后,莫谷终于得闲,在院子里坐下,抓着大碗开始吃饭。

    到底该怎么和小哥儿提成亲的事呢?倘若小哥儿拒绝了,自己又该如何做才能弥补他呢?

    莫谷一边沉思,一边面无表情地咀嚼食物。

    短短的数息内,他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活像身下的木凳生了钉子咬人。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章程来,屋内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咳嗽声、说话声,最后都融作弟弟哒哒哒的脚步声和惊喜声传进莫谷的耳朵——

    “哥,嫂……人醒了!”

    怎么这么快?!

    莫谷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儿噎住,连忙背过身先灌了两口水。

    他一脸阴沉地起身,实则紧张到几乎同手同脚,一步步挪向小哥儿所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