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峰的天很低,深蓝的幕布上,弯弯的白月挂在其上。
而在这样月光下的少女,却好似独被月宠爱,月华化作纱,轻轻绵绵笼罩。
沈舒安自身浑然不觉,只对着玄奕嘿嘿一笑。
“走呗,逛逛去?”
玄奕:“……?”
虽不解,但他却也踏出院门,放任身后院门半掩。
玄奕看着沈舒安,颔首,欣然接受了她突如其来的邀请。
“好。”
两人随着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踏过竹影,来到沈舒安院落前的湖边。
或许,之前也有人如此散步过,几张石凳石桌静静伫立。
沈舒安率先坐下,她单手撑着脸,又轻轻垂下一点眼,睫羽掩去眼中的一点怀念和愁绪。
玄奕看着沈舒安动作,察觉到一点不同于往日的安静和疲惫。
“怎么了?”
无由来的问话,沈舒安抬眼看向对面坐下的人。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点想家了。”说着,沈舒安微微皱起一点眉。
玄奕看在眼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忧愁的表情,这与她太不搭,只是烦恼。
略微思量,玄奕食指轻点在石桌上道,
“那你明日学了那《降龙十八掌》,不晕传送后,便让吴伯带你回青城。”
沈舒安抬眸,随即失笑,“好啊,不过我姐姐就在宗门呢。”
是啊,你不知道。那个家不是这个家。
不太一样呢。
只是,见沈舒安笑颜,玄奕却更皱起了眉。
可若她不说,他也不知,没什么好办法。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手上的储物戒。
其实,她来找他时,他也正在想她。
想今日她那让人意外的高兴。
“沈舒安,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功法?”
玄奕抬起眼来,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最终还是没将其取下,只肃然的问。
沈舒安一愣,默默也坐直身子,摇摇头同样严肃回道:“目前够了。”
“哦,是吗。”
玄奕眼睫一颤,收回手握拳,转眼看向不远处的湖面。
那今日为何那般欣喜?
斜斜的弯月倒映在湖上,和今早她斩出的那抹剑光没什么不同。
“我要闭关冲击元婴,或许要两三日。”
沈舒安“哦”了声,也看向那湖,又很快抬眼转向天边弯月。
“你早就该突破了,好好干,别到时候破关失败了。”
在赶来圣明宗的路上时,就隐隐察觉到这家伙气息不稳,随时要突破的模样。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压制着,现在一想,不会是为了不耽误赶路吧?
这样一想,这几月来,他一直和她一起。
“诶,玄奕,你最近一直和我一起,会不会很无趣?”
沈舒安再次皱起眉头,侧脸担心地看向玄奕。
仔细一想,从前往青城开始,就都是她的事。
虽说圣明宗大比,龙族也收到了邀请,可也不用来的这样早。
只是她顺带回宗见见师尊,想着学学剑法罢了。
而玄奕,好像只是陪着她,没什么自己的事。
“嗯?”
玄奕一怔,有些意外,他侧脸对上沈舒安关心眼眸。
“不会,怎么会?”
无趣?
他看着那双深夜中格外宁静的晶蓝双眸,有些沉默下来。
回想曾经在天妖山脉的那段日子,这段和她在一起的时日……
反倒是这十多年来,他最觉有趣的。
“不,沈舒安,很有趣。”
他深知自己,沉默寡言、思虑深重,与她大不相同。
他才是真正无趣的人。
月华下,那双暗鎏金色的双眸,静静望向身侧人。
鸦羽般的长睫轻垂,眸底似乎也有些罕见的温柔,月光打在那挺拔的鼻和薄薄的眼下,面若冠玉。
风吹起一缕他垂落的长发,墨袍微动,话音清晰笃定,未迟疑半分。
沈舒安得到肯定的回答,才刚松了口气,却又忽地视上这样一双叫人有些说不出话的眼来。
虽知他长得好,但也只长得好罢了,她还从未这样近距离细细看过。
沈舒安默默移开一点眼,“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无趣。”
“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也可以陪你去,玄奕。”
反正,龙岛就他们两根独苗了,不守望相助还能如何?
更何况,越是接触,越发现他与书中的描写不同,现在已经不止是为了情绪值……
总之,她也希望留住这份不同。
他明明人很好啊,干嘛说他性格乖张孤僻啊,他人很好的!
只是,沈舒安这两句话落,玄奕却先笑了:“呵。”
冷峻的眉眼霎时舒展,暗沉沉的瞳孔也带起一点光彩,睫羽弯弯,在眼尾化作两抹缱绻的浅影。
“好,那一言为定,沈舒安。”
他轻轻又认真地念她的名字,总是这样。
“明后两日我破关,让吴伯跟在你身边?”
“诶,不用吧,你冲关,还是让吴伯护法吧。”
毕竟,圣明宗还是不比龙岛,又临近大比,往来修士混乱复杂。
而且,沈舒安大眼珠子一转,默默看了看玄奕周围虚空处。
你这家伙,这样说吴伯知道吗?
吴伯他老人家会伤心的!
玄奕就这样看着沈舒安大眼睛转啊转,三秒后才弯唇开口道:“吴伯刚去睡了。”
“哦。”
沈舒安顿时松懈下来,不早说。
“那吴伯不在,我也不在,这两日你小心些。”
“嗯嗯,知道了。”
沈舒安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如果这话别人说她肯定不愿应付,但玄奕嘛,说吧说吧。
虽然啰里吧嗦的。
她心中笑笑,“好了好了别啰嗦了,我们来下棋。”
玄奕话音一顿,啰嗦?他吗?
不过,“…行,你先吧。”
过了一会,月光清辉洒下,轻轻落在两人身旁。
“我赢了!”
沈舒安眉开眼笑。
“?你怎么就赢了。”
“你看,我这不是五子了吗?”
玄奕:“……行。”
又过了一会。
“诶,对了,你以后能不能别练到五更啊(凌晨三点)?”
你太努力,我也睡不着啊。
沈舒安皱眉,小小愁眉苦脸。
玄奕:“?”
“沈舒安,这话应该我说吧?”
为了不被很快赶上,他也很辛苦。
眼看这局要输,沈舒安连忙站起身,手顺势在棋盘上乱摸一通,大惊:“诶,我圆圆呢?”
玄奕:“……”
山脚处。
被灵鹤阿姨邀请到家中做客,吃了饱饭睡得正香的圆圆:“zzZZZ~”
忽地,还说起了梦话:“啾啾。”
人,雀明天想吃龙龙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