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舒安最后一声喝声落下，两界观众同时神色一变。
巫师界一方，众巫师依旧面容掩在兜帽之下，全界沉默，无一人开口。
他们一路走来，手上早已沾满鲜血，谁人不知？
此路为成神，为追寻力量，但终究不为仁，何人不晓？
换言之，即使有人兜帽下脸泪流满面，即使双目通红、或自愧、或愤慨、或同样悲伤。
如今身为巫师的他们，已经没资格再开口了。
即使曾经的家园同样被鲜血浸染、身为战败的俘虏，从投入魔法的怀抱开始，立场就变了。
同为巫师，众人皆此，胆小者、身不由己者、瑟瑟发抖者蜷缩于众巫师之间，便好像同伴在侧，即使胆怯，也可苟活。
“……此又何尝不是暴言？”
“他们元和界的人懂得什么？”
有人不平低语，但也只一瞬，话音便沉寂于这巨大沉默之中。
大部分巫师一言不发，他们头顶上方至高处，乃巫师界三大魔塔。
魔塔之下，万物蝼蚁、如柴薪，是耗材。
只有魔塔与三大神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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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元和界三界上下。
“……当年一战，凤族血脉至今绝迹。”
冥界，有老者叹息，他便是万年前那一战身死，转入魂道。
“当年，我界做了何事？我界死去的生灵又是何等无辜？”
有人咬牙怒斥，面露忿忿之色。
但也有人冷静道：“据我所知，巫师界的魔法一道也是来自外域，受外域魔神掌控。”
有人听此，久久不言，只摇头道：“若真是身不由己的刀，是否有罪？”
数秒的沉默，有剑客冷笑一声：“呵，是否有罪？怎会无罪？”
“你思考之际，对方的刀已经斩下！当你为对面刀下亡魂之一，再问问他是否有罪？”
那剑客傲然道：“若是在下，行如此残暴之举，宁可自断也不会屠戮无辜！”
……
擂台上。
面对沈舒安的句句质问，04咬牙避而不答，他是否曾有过抗争？
无。
他乃魔法天才，是巫师界此套规则的受益者，为其他无辜之人抗争此道？
乃灭绝己道！！！
可，他不平！巫师界中，谁人不是沾满鲜血？！
“审判之神在上，信徒今日请您显露权能，神降于此！”
话落，04头顶上方审判之眼更加凝实，血光包裹04全身。
密密麻麻的暗红魔纹悄然铺展，如无数锁链交错，血色笼罩整片擂台，它死死盯向沈舒安——
“沈舒安，你看不起我界行事，可我想问，你界众生行事就完全光明磊落？”
04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看向沈舒安狰狞反问道：“据我所知，你界也有魔道！说到底，不过你我界域不同，立场不同。”
04暴喝落下，他头顶上方审判之眼猛地射出一道红色法光，穿过皓月剑光与恐怖金火，直直射向沈舒安。
沈舒安心一沉，她知道这一击她躲不开，此乃对面的法则锁定。
但，沈舒安并未后退半步，乾叔为此次个人赛护道者，若是此法之威真的超出了此次赛事的极限，乾叔会出手。
既然乾叔未出手，上界众仙尊也允许这鬼眼出现在此赛，应当并非毫无解法！
沈舒安全身法光汹涌，体内一娃一龙双元婴齐齐运功，霎时少女眼中和发丝全部亮起浩瀚蓝光——
“命术??知天命！”
“不窥百世，借吾刹那天命！”
“吾手执天命，命为警钟，天命让道，借吾一用！”
少女话音落下，浩浩蓝光自她周身铺展而开，硬生生夺回上方天空。
于是，擂台之上便分上下两色，蓝红相争，命术响应，沈舒安双眸璀璨法光流转，已然见到三秒后的场景。
一瞬，少女面色微变。
接着，便见她立于半空，不躲不避，洒然被那红光击中。数百闭目虚眼尽数浮现，将少女包围其中。
04见此，连忙咬牙喝道：“沈舒安，若你为我，你做的不会比我好！若你是我当如何？”
此术为审判之问，被问者若所答非真心，将受审判裁决！
沈舒安如期见到周身上百审判之眼，失禁看向下方04，果然神人真神啊！
她刚刚心中还真升起一丝怜悯、一丝无可奈何、一丝理解，可说到底，04果然是04啊！
差点给她吓死了，搞半天是异界版问心术？！
沈舒安面色肃然，于审判之眼注视下正色回道：“我若为你，定设法改天换地！若我一己之力微薄，便蛰伏集结志同道合者共同奋战！”
“纵使寻不到同路之人、纵然此道难如登天，但知其不可而为之！即便是死又如何？”
“我母亲给我一命又护我一命，我绝不会身负她血行相同之事！”
“我转头屠戮无辜众生，与当年的杀母凶手何异？”
沈舒安不假思索便给出答复，此时，她心中也升起一道红光。
那红光，可比此时擂台上的红光红多了！类似之事，她早已见过标准答案！
沈舒安的回答落下，04头顶上方审判之眼微微颤动，一息后——
“审判无异，不予裁决。”
04不敢置信倒退一步，本就单膝跪地的他跌坐在地。
他双眸怔然看着上方少女，审判裁决中，双方都不可出手。
他内心轰然的死寂中，一道慌乱从中升起。
‘改天换地？’
‘知其不可而为之？’
04震撼不语，改什么天，换什么地，改三位至高神，换至尊魔塔？
04全身打了一个寒颤，眉头深深皱起，该死，他问错了啊！
这沈舒安懂什么巫师界？
她懂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吗？懂那人人不语的沉默与窒息吗？
但，不等04再问，只见空中审判之眼虚影消散，上方少女狞狞一笑，手中法剑亮起恐怖剑光。
“04，你可否还想问我界魔道？”
“我界魔道若是伤天害理，在我界也是被喊打喊杀，如路边死狗一条啊！”
“剑灵，人剑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