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扇在了田静脸上。
她无语地望着被自己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儿媳：“我扇你妈，你掺和得这么起劲干嘛！是不是嫌我儿子钱多得花不完！”
“你也不心疼心疼刚给你打的保胎针，一千多呢！”
想了想，又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借我的手把肚子里的孩子做掉！田静，你也太狠毒了！”
赵明辉赶紧放下女儿安安，帮丈母娘一起去扶田静。
“没事吧？能站起来吗？有没有流血？要不要把医生再喊过来看一眼？”
见刘桂兰张着嘴还想说话，赵明辉不得不阻止她：“妈，这人你也打了，丈母娘刚刚也跟你道过歉了，这口气就当你就出过了，你也别再提什么报警！大家就当扯平，行不行！”
刘桂兰还想说话，赵明辉把她拉到一边：“妈，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年底抱上孙子！”
刘桂兰想都没想：“这还用问，当然是想！”
“想你就别再给我添乱，医生刚刚也跟我说了，胎儿没什么问题，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田静这一胎大概率是个儿子！”
“什么？“一听儿子刘桂兰眼睛就跟饿狼见了肉，两眼发光。
“这么肯定？怎么知道的？你有透视眼啊？”
赵明辉无语：“我哪里来的透视眼，当然是分析出来的。”
“怎么分析的？换了份新工作，涨了工资，你还多了一个能辨别女人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功能了？”
刘桂兰一听儿子说媳妇肚子里可能是个男孩，脾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语气也轻松了不少，甚至还开起了儿子的玩笑。
一想到田静肚子里可能是个男孩，赵明辉心情也大好。
“是这样的！妈！别人的老婆怀的是男是女我说不好！但我自己的女人，我心里就有数！”
刘桂兰洗耳恭听。
赵明辉继续说道：“你看啊！我认识田静这么多年，她最讨厌吃酸的东西！当然也不爱吃辣！”
“但是怀安安的时候，田静反而爱上了吃辣制品，有句老话不是说得好嘛，酸儿辣女，你看后来不就生下了安安嘛！”
听儿子这么说，刘桂兰大概懂了：“你的意思，这段时间田静爱上了吃酸？”
赵明辉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所以我才非要她保住这一胎！妈，你听我说，现代人怀上二胎不容易，你看我现在工作的很多同事，为了能怀上二胎，吃了不知道多少药，看了多少医生，怀不上的比比皆是。”
“田静能这么顺利怀上，如今这迹象又太像是儿子，我们不能把这机会给丢了！”
“妈，你听我的，这段时间就别整幺蛾子让她动气了！”
“先让静静好好养着，等生下来不是儿子，你再怎么折腾都行，成不成？”
赵明辉这番话倒也不是真的怂恿自己妈，等到田静生出来不是儿子后，就折磨田静。
他只是觉得，这样说，能让他妈暂时消停下来。
果然刘桂兰绷着的一张脸彻底放松了，她看向田静所在的方向。
“那行!儿子，我就听你的！让她舒坦一段时间！怀上了儿子都好说，但要生的是个女儿，就别怪我不给她好脸色！”
此时，田静正在赵凤菊的搀扶下，回了病房。
母女俩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赵凤菊先开了口。
她声音哽咽：“你怎么那么傻，是妈犯的错，让妈去扛就行了，你替我挡那一耳光干啥呀！”
医生听说田静的事情，刚刚又过来看了一眼，没事后才匆匆离开。
走之前，留下了一小瓶碘伏。
赵凤菊用棉签蘸了一点，给女儿轻轻涂上。
田静没说话，静静地让母亲给自己的伤口擦药。
女儿越是沉默，赵凤菊越是心疼，她开口跟女儿道歉：“是妈不好！要是妈不告诉你爸生病的事情，你就不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明辉她妈这样蛮横，以后你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一想到刘桂兰淬了毒一般的嘴，还有那狠戾的一巴掌，赵凤菊就觉得背后一凉。
提起田静她爸，赵凤菊这才想起老伴田启松不见了。
“对了！你爸呢！自从刘桂兰说他得了尿毒症后，就没见他人影了！”
赵凤菊心里一急，别是这老头想不开，出什么事了吧。
幸亏，自己想多了。
因为当赵凤菊急急忙忙站起身，打算去找田启松的时候，她听见病房门被推开了，一道苍凉的声音问道：“凤菊，你说实话，我得的到底是不是尿毒症？”
赵凤菊这才看到了一脸颓然的老伴。
“老头子，你刚刚去哪了！这是医院，你身体不好，别到处乱跑！”
“刚刚一听刘桂兰说我得了尿毒症，我就去找医生了，医生说没什么事，让我不要瞎想，可我知道，我肯定是得大病了！不然闺女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愿意听赵明辉的话，把孩子又保住了呢？”
赵凤菊把老伴扶进来，打算继续骗他：“你别听刘桂兰那张嘴瞎说，她有多能胡说八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你放心，就是肾脏负担重了点，只要好好吃药，就没有问题！”
“最多，最多也就是偶尔得去医院透析一下！”
赵凤菊知道既然老伴已经从亲家母嘴里知道了尿毒症，想再瞒肯定瞒不住。
说来说去，田启松最担心的就是要花家里的钱，所以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都打听了，就算是透析，报销下来一个月也就两百来块钱，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
肾脏移植的事情，赵凤菊暂时还不敢说。
要是知道自己要花20万做移植，田启松宁愿拿根绳索去山上把自己吊死，也不会花这个钱。
更不用提配合医生去做肾移植前的透析治疗了。
赵凤菊只能瞒着老伴，一步一步慢慢来。
听到一个月要花两百，田启松心疼不已：
“一个月两百还不多？”
他和老伴的收入一年也就两万，那还是风调雨顺收成好的时候。
要是碰到天气不作美，一年收成有时候就一万出头。
自己这一生病，一年支出一下就去了两千多，他能不心疼吗？
果然不想治的那句话，立刻就从田启松嘴里吐了出来：
“既然要透析，那肯定是尿毒症没跑了。”
“反正迟早要死的，多花那个钱干啥！不如就还是像原来那样吃点药，
报销完一个月才一百，一年下来就能省一千，能维持住就维持，维持不住就拉倒。”
说完，又对田静道：“闺女，你千万别为了我就放弃自己的生活，我瞅着明辉变化太大了，今天他能因为保胎的事情，就用断生活费要挟你，明天他就能因为其他的事情再次拿捏你。”
“以前你婆婆没住过来还好，现在她住过来了，明辉以后大概率是向着她，而不是你。”
“闺女，你要想清楚。”
“爸反正年纪也大了，多活一年少活一年没什么，你还年轻，不能因为我而毁了自己，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