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川似是正要开口回应,手机却突兀震动起来,打断了二人之间沉静的气氛。
陈见微瞧着他低头查看消息,神色添了几分沉敛,便不再追问,餐桌间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吃过饭,齐璟川送她回家。傍晚街道车流平缓,车窗外沿途灯火次第亮起。齐璟川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明天我得回京北一趟,大概三天之后再来。”
陈见微轻轻应了一声 “好”,心底反倒悄悄松了口气。她盘算着,正好借着这三天专心打磨竞赛材料。
接下来的三天,陈见微几乎闭门不出,一直窝在在书桌前。窗帘半掩,隔绝外界天光,她沉浸在代码、方案与文献之中,浑然忘我,时常对着电脑一坐就是许久,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才发觉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暗,暮色铺满楼宇。
晚上,齐璟川的电话打了进来。陈见微正收尾手头工作,将连日整理完善的所有竞赛文稿、算法说明、项目演示素材一一归集,统一放进文件夹压缩打包,点下发送,把材料投递至赛事指定邮箱。手机铃声恰在这时响起,她接通。
“我明天早上到机场。”
“早上?现在还有早上到京南的航班吗。”陈见微记得之前好像只有早上出发中午到的几个航班。
“单独申请了时段航线。”齐璟川一副理所当然道:“想早点见到你,这样更方便。”
陈见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这几次往返于京北与京南坐的都是私人飞机。一时无言,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情绪,只说让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齐璟川果然来的很早,他到的时候陈见微还在吃早饭。
他熟门熟路地弯腰换上门口的拖鞋,动作自然,随后径直走向岛台,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一气呵成的模样,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陈见微心底里吐槽他脸皮厚,随口问他吃饭了没。其实她心里早已笃定答案,齐璟川的湾流G700极尽奢华,机上配套齐全、服务周全,寻常餐食一应俱全,以他的出行规格,必然早已在飞机上用过早餐。
谁知齐璟川握着水杯,迈步走至餐桌旁,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沉稳冷冽的气场,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没吃。”
他微微垂眸,看着桌上简单温热的早餐,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坦诚:“起得太早,没什么胃口,空着肚子过来,现在有点饿了。”
陈见微低头扫了眼自己面前简单的早餐,盘里只有两片碱水吐司、一枚煎蛋,一旁放着一杯黑咖啡:“给你来份一样的可以吗?”
“再好不过了。”齐璟川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
吃过饭,陈见微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膝上放着电脑,指尖翻飞利落,专注地敲着代码。屏幕冷白的光线映在她清浅的眉眼间,衬得她神情沉静认真,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乖巧。
屋内很静,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规律回响。
齐璟川原本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文件,没坐两分钟,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再也入不了他的眼,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地毯上的人身上,怎么都挪不开。最终耐不住,起身缓步走了过来,坐到她身边,偶尔扫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安分没多久,他心底潜藏的占有欲一点点漫了上来,耐心彻底耗了个干净。
温热宽厚的手掌悄无声息贴上她纤细柔软的腰侧,隔着一层轻薄柔软的棉质家居服,掌心滚烫的温度清晰地熨在肌肤上。指腹带着细碎薄茧,动作散漫又撩人,轻轻缓缓摩挲着,手臂顺势一收,稳稳将人半圈进自己怀里。
怀里温软的触感真实得让人安心,齐璟川心口微微发颤,忽然想起从前陆钦行整日黏着不同的女伴,走哪都要挨着、不时亲昵温存,当时他只觉得过于腻歪,完全无法共情,还和庄彧年私下吐槽。可如今轮到自己,他才恍然明白其中滋味。只要触碰到陈见微,他便像沉陷情愫里的毛头小子,心底的克制尽数崩塌,所有理智都溃不成军,半点都控制不住想要贴近、触碰她的念头。
陈见微心思本全在代码逻辑上,突然被他惊扰,节奏瞬间乱了。呼吸骤然一滞,绵长的气息被轻轻掐断,细碎的喘意在胸腔里浅浅起伏。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木质香,层层裹挟而来,密不透风。整个人像是被他圈进专属的温热领地,浑身的神经都被他的小动作牵动,紧绷又发软,连指尖都微微发颤,根本没法集中精神继续学习。
就在她心神纷乱、几乎要撑不住时,手侧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细碎的嗡鸣打破了暧昧缱绻的氛围。
陈见微连忙抬手捞过手机,借着动作微微挣脱他的禁锢,稍稍平复紊乱的呼吸。看清来电备注后,她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语调瞬间变得轻快柔软,带着几分清甜的暖意:“凡凡?”
令孜凡、姚乐安和陈见微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高中之前三人都在京南,后来令孜凡从京南考入京北,就读京大国关学院。没多久,她父亲令山也调往京北就职,举家一并迁往京北,三人这才聚少离多。
令孜凡在电话里说,前几天她去香港参加交流项目,见微和乐安让她帮带的东西她买了,正好今儿她在京南停一下,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未婚夫也在,不知道见微是否介意。
大学时令孜凡回来的不多,陈见微记得她本科时有一个男朋友,后来她又去美国读研,听说两人和平分手,之后也没再听说她有新的恋情,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
陈见微当然不介意。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隐约传来令孜凡转头同身旁人低声交谈的模糊动静,几句细碎话音听不真切。没几秒,她重新凑近听筒,语气裹着藏不住的八卦好奇,半开玩笑道:“你和齐总一起来。”
她抬手轻轻抵了抵发烫的耳尖,放缓语速,跟身旁的人低声解释:“凡凡到京南了,刚给我打电话,说顺路停留半天,约我们出去吃饭。”
身后的齐璟川始终没有松开环着她腰肢的手,掌心依旧稳稳贴着她的腰身,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腰线,慵懒又强势地将人圈在怀中。
他听着她温软的话音,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局促僵硬,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慵懒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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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吃饭的地方,令孜凡把几个大大的橙色纸袋子递给她们,“喏,看看吧,反正包是你们要的,其他东西我随便看着配的。”
姚乐安开心的给她一枚飞吻,“我太爱你了。”
陈见微真诚的抱了下凡凡,她对包没有很热爱,但前段时间刷到一只帆布拼色cargo,一眼看上,只可惜京南这边货太少。
刚好前段时间听说令孜凡要去香港,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抱多少期待,没想到真的买到了。
“太谢谢你了,真的很难买。”
“跟我还客气什么。”令孜凡笑着摆手。
姚乐安飞快拆着手里的礼盒,一边拆一边小声抱怨:“主要这段时间老姚管得严,压根不让我乱跑,不然我就自己去买了。”说着还狠狠斜睨了不远处的庄彧年一眼,眼底满是不服气的小情绪。
另一边,庄彧年和齐璟川、华维桢坐在在圈椅上喝茶。
收到姚乐安的目光,庄彧年假装没理解她的话,单手轻轻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眉眼平和,一副全然为她着想的沉稳模样,“那我们早点结婚,定下来回了京北,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拘着你。”
姚乐安懒得跟他掰扯,干脆狠狠翻了个大白眼,转头凑到陈见微身边,研究她手里的东西。
桌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姑娘们细碎轻快的闲谈声。
华维桢看得有趣,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扫了眼庄彧年,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起身往外走:“这什么情况?”
齐璟川紧随其后起身,抬手接过华维桢抛来的打火机,音色散漫带笑:“没看出来?姚小姐这是摆明了对他不满意,你没看老庄都要逼婚了。”
三人一同走出包厢,来到露台。
庄彧年吐出一缕淡淡的烟雾,眉目间多了几分无奈:“现在的小姑娘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华维桢深表赞同,他也是水深火热了几年,到现在勉强有了名分。
今天吃饭的餐厅藏在城郊一处清幽山庄内,整座山庄依山傍水,园内栽满错落的花木,推开包厢落地窗还能看见成片绿意,空气清润安静,雅致又僻静。陈见微姚乐安两人和令孜凡许久未见,一打开话匣子便收不住。她们凑在一起聊着趣事,叽叽喳喳说得热闹,全然顾不上一旁的三位男士。
饭后返程的路上,车里还残留着方才相聚的轻松暖意,手机弹出年级群推送通知的提示音,突兀打破了这份平和。
陈见微逐字看完通知内容,脸上方才和好友闲谈的笑意一点点消散殆尽。方才满心底的雀跃瞬间落空,一股冰凉的无力感顺着心口蔓延全身,如同兜头被一盆冷水浇透,整个人瞬间沉了下去。
她垂着眼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攥紧手机,一语不发。
身旁的齐璟川余光早已将她骤然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问她怎么了,见她始终沉默,他立刻松了油门,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僻静处。
他侧过身,温热的手掌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看着很难受,心里有委屈,和我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