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闲盯着下方仍未站起来的风灵,不住地啧嘴,“风灵这小姑娘,我现在真的有些喜欢她了,就是不知道她认真走体修的这一条路能走多远……”
“就算她体修一道能走远,可论成就,她灵气方面的造诣只会比肉身方面更高。”姓司空的女子斜瞥了眼许不闲,轻笑着提醒道。
许不闲不以为意,“这谁说的准?万一她转修肉身,能让书院再出一个孙昊呢?”
“许长老,她现在的实力对付吴俊辉都够呛,现在就把她未来的成就抬高到这种地步,是否有些假大空了?”坐在司空女子旁边的冷峻中年林正紧皱着眉,对风灵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有些冷淡,“而且她现在能坚持到这地步,也只是依靠灵诀之利罢了。”
许不闲斜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林正,哼了一声,道,“藏书阁的灵诀就摆在那儿,她能修练成这样,不也是自己的本事吗?”
听到两人提及藏书阁,吴勇微皱了皱眉,眼底的思索之色愈发浓郁。
另一边,在许不闲这有些带刺的话语中,似是不想与许不闲过多纠缠,林正并未继续搭话,皱着眉俯视下方擂台。
见林正没了反应,许不闲乐得如此,注意到擂台上风灵已经起身,他有些好奇地喃喃道,“这一招在近战中有些奇效,怎么以往没见其他人施展过?难道是名字不够霸气,被这些学生忽略了,还是说是风灵这学生从中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与其他人的不一样?”
沉吟片刻,许不闲扭头向吴勇问道,“吴勇长老,你待在藏书阁的时间最久,可看出这是哪一部灵诀?”
正专心思考的吴勇眼皮一抬,漫不经心地道:“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
许不闲眼角一抽,无奈笑道,“那楼阁里适合我的没有几部,到今日我都没去过几次,让我找不知道要找多久,还是问吴勇长老你快些。”
然而吴勇像是没听到似的。
眼见吴勇不想回答,许不闲又追问起来,吴勇则依旧装聋作哑,神游天外。
……
擂台上,风灵正靠在擂台边缘的屏障上,感觉浑身仿佛散架一般,稍微一动弹便有阵阵疼痛袭来,疼的她呲牙咧嘴。
最后那一刻,如果吴俊辉使用长棍的话,打算以伤换伤的她只怕已经输了。
她喘息了一会儿,等到疼痛稍缓,她才抬头望向吴俊辉,看到对方正紧盯着自己扭曲的左手,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让风灵忍不住唇角一勾。
她再次伤到了对方。
回想着最后吴俊辉变招的那一刻,风灵心头生起一丝疑惑,不明白当时吴俊辉为什么会突然放水。
思索片刻,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风灵便将疑惑抛到脑后。
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只要能伤到对方,就是她的胜利。
再来几次,输得就不算太难看了。
心中如此想到,风灵深呼吸了一口有些灼热的空气,体内灵气再次涌入红肿疼痛的右手,在刺痛中,灵气一直郁积在右手的经络,不显于外。
察觉到风灵体内的灵气出现异动,吴俊辉缓缓抬起头。
此刻,风灵嘴角的那丝欣喜还未完全收敛,想着之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风灵,这缕笑容无异于讥讽,吴俊辉双目通红,脸色变得阴狠起来,橙红灵气蜂拥而出,不过并不像之前那般汇聚在身后“虚张声势”,而是紧紧贴合在身体上。
随着灵气的持续涌入,几息过后,一套橙红的半身甲胄出现在吴俊辉身上,明明只是灵气凝聚,可看上去就像是实物一般,透露着一股厚重气息。
之前吴俊辉出手时,灵气席卷,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此刻,这套甲胄仿佛枷锁,吴俊辉的气息下降了一倍有余。
然而风灵却丝毫不敢大意,铠甲凝实前的那几息功夫,吴俊辉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上一些,凝聚甲胄之后,气息是减弱了不假。
可带给她的威胁,却比刚才来得还要强烈。
这就是炎神铠嘛……
回想起赵书宁说的那些东西,风灵紧皱起眉头。
当时在说到吴俊辉的时候,赵书宁曾说过炎神铠是吴俊辉最为得意的招术,施展后就像真的灵甲一般,寻常攻击难以攻破不说,而且由于是自身灵气凝聚,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攻击手段。
犹如一尊熊熊燃烧的火炉,任谁靠近都会被其炽热灼伤。
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灵气极快,赵书宁给出的建议是让她以消耗为主……
风灵体内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右手,眼睛不自主地瞥向右脚,小腿位置的衣物几乎已经全被鲜血浸染。
之前飞到空中躲避的时刻,吴俊辉那一击造成的伤害……
远不止表面甲胄残片嵌入带来的,被击中的小腿腿骨已经从中断裂,稍有动弹,剧痛便犹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若非如此,她甚至感觉不到右脚踏着实地。
本来她的速度就慢了吴俊辉一筹,现在只有左脚能自如动弹,连飘絮都施展不出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拖延得了时间。
念此,她那泛白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脸色凝重地望着吴俊辉。
此时,吴俊辉体内的灵气不再涌出,双腿分立,右手中的长棍旋转半圈之后重重砸在地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长棍便伫立在擂台之上,下沉超过半尺。
随后,吴俊辉扭了扭脖颈,松开棍子,活动了下手腕后,双手成拳在胸前对撞了两下。
在那沉闷的声响中,吴俊辉微眯着眼,语气森冷地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少,究竟还藏了些什么手段!!”
吴俊辉直接放弃武器是让风灵有些出乎意料,不过风灵对此却毫无欣喜。
从吴俊辉随意活动的这几下来看,使用炎神铠后,吴俊辉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惊人,想到要和这样的人物交手……
风灵握紧右拳,传来的疼痛让她心底的恐惧稍微退去了些,她深吸了口气,沉声回道:“那就试试。”
听着这色厉内荏的声音,吴俊辉放下双手,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但想到刚才的狼狈样,他的笑容骤然一僵,脸色又冰冷了几分,紧攥着拳头,霎那间,便消失在原地。
风灵反应过来时,吴俊辉已经出现在她面前,被橙红灵气包裹的砂煲大的拳头在他眼中飞速放大,宛如天倾。
除了那只拳头,周围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感受着其上传来的毁灭波动,风灵紧咬牙关,蓄势已久的右拳也随之挥出,朝吴俊辉的胸膛狠狠砸去。
先不说威力,就是速度都差了一大截。
看着这犹如蚍蜉撼树的一幕,对决的胜负已在所有人心中落定,高台上有几位老师紧皱着眉,微微离开座位,想要避免出现天材折损的情况。
下一瞬,所有人心中落定的尘埃又被扬起。
“这是……”
“他……”
……
阵阵惊呼中,吴俊辉的右拳突然慢了下来,随后竟直接停在半空,任由风灵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一道沉闷声响。
风灵那有些红肿,看上去轻飘飘的一拳印在吴俊辉的胸膛上时,那橙红的炎神铠竟然出现了裂纹。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吴俊辉神情一怔,面色有些涨红。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凝固在吴俊辉脸上的冰冷突然变成了极端的愤怒,右脚往前一踏,稳住后退的趋势,而后,停在半空的右拳狠狠朝风灵的右肩砸去。
此刻,风灵骤然惊觉,连忙朝左侧躲避。
“嘭!”
“咔嚓——”
饶是风灵反应及时,这一拳还是砸在了她的右肩之上。
在清脆的骨裂声中,风灵面色扭曲,痛哼了一声,随后赶忙侧斜身子卸去部分力道,灵气在脚下爆发,瞬间逃离。
“轰——”
中途,风灵左脚用力在擂台一点,又飞速后退了十几丈的距离,才紧咬着牙抬头望向吴俊辉的位置。
吴俊辉还站在原位,被炎神铠包裹的砂煲大的拳头此刻还印在笼罩擂台的屏障上,自接触的一点,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这么几天下来,这屏障的坚硬程度风灵如何不知?
她的大多数攻击都只能让屏障震颤,而吴俊辉仅是一拳……
感受着右肩传来的灼痛,风灵视线一扫,右肩的甲胄完全碎裂,连里面的内院衣服都撕开了一道口子,显露的伤口宛如被火焰灼烧,焦黑干枯,狰狞可怖。
疼痛如海浪般席卷而来,随着时间推移,疼痛不减反增,不一会儿,风灵的脸上便布满涔涔冷汗。
她试着稍微动了下胳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紧咬着牙才没发出痛哼,不过额角的汗珠愈发密集起来,犹如雨下。
片刻,她的视线逐渐清晰。
当望清眼前景象的刹那,她的后背一寒,如坠冰窟。
隔着十几丈远的吴俊辉不知什么时候已转过身来,双目猩红地盯着她,犹如噬人的野兽,让她有些不寒而栗,体内灵气不安的躁动起来。
对视数息后,吴俊辉抬手放在胸膛,铠甲碎裂的地方仍旧传来阵阵剧痛。
赤手空拳,毫无防护的情况下,他受伤了。
在使用了他引以为傲的炎神铠后,竟然还是这般结局?
隔着层灵气铠甲,一个灵院的学生竟然能用拳头伤他!!
羞恼几乎填满了他的脑海,本就满是血丝的双目此刻愈发通红,仿佛下一刻就会有血液喷溅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升。
望着煞气冲天的吴俊辉,好些人都开始担忧同情起风灵接下来的境况。
“这次,风灵师妹应该要栽了。”
“虽然我希望风灵师姐赢,但这情况明显赢不了了,她为什么不认输呢?吴师兄可不会因为她是女人而手下留情啊!”
“这架势,吴俊辉这是想杀了风灵师妹吗?”
“这种情况还不打算认输吗……”
……
“吴俊辉给我的感觉比之前还要恐怖几分。”
“他这几年都不能修行,就这样……他的实力还能提升?”
“这种气势,你觉得他没有提升吗?”
“三年都没见他出手了,光凭这个……”一人摇摇头,啧嘴道,“我感觉差异似乎不大,兴许是你们因为时间太久,忘了吴俊辉的实力怎样,才觉得他的实力有所提升吧。”
……
看台的一处,望着愈发凶神恶煞的吴俊辉,赵书宁有些着急地望向白鹭,“师姐,风灵她会不会认输,吴俊辉那个小人可是想把风灵往死里打的样子啊!”
白鹭脸色有些苍白,叠放在小腹前的双手交叉着,拇指紧紧相抵,过了一会儿,她才沉声道,“先看看吧,老师她们还在呢……”
“院长、老师都在,吴俊辉再怎么也不会将风灵师妹怎么样的,只是再这样下去……”
杜华皱着眉怜悯地叹了口气,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闻言,赵书宁紧蹙着眉有些愤怒地看向杜华,紧攥着手才忍住没对杜华恶语相向。
她不是傻子,知道杜华没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杜华所言不假,只是这么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熟悉的人即将被人打个半死,她根本做不到。
却又毫无办法。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赵书宁重新看向擂台,目光时不时便会瞥向四周,不忍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