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小刘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昨晚趴办公桌上睡着了,手机掉在地上,连着震了十几下。
捡起来一看,天哪,居然有五十多条微信消息。
来不及回复,赶紧打开后台,查看数据。
视频播放量:13,580,000
点赞量:956,000
评论量:46,000
转发量:30,000
商品橱窗:12,600单
之所以销售数量只有12600单,是因为昨天挂出去的数量就这么多。
如果挂的多,小刘相信,卖出去的更多。
小刘忙不迭掏出手机,给周镇长打电话,但那边占线,没打通。
周镇长昨晚没睡好,本来以为新来的韩挚能够带来奇迹,没想到再一次失望了。
他到底怎么做,才能让老百姓致富呢!
愁死了!
就在他在阳台上偷偷抽烟的时候,手机响了。
按了接听,那边传来老对手隔壁陈镇长的嘲笑声。
“老周,知道你急,但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啧啧啧……你要是真的卖不出去沃柑,打个电话给我,我可以帮你卖十吨,但价格要降点,顶多五毛!”
周镇长气不打一处出,昨天他在前面挂牌发展,就这个老小子笑得最欢。
当年还特么是上下铺的好兄弟,这个损友尽干一些插兄弟两刀的事情。
居然想趁火打劫,收购乡亲们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精品水果。
不赚钱,还赔钱,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现在一块巧乐兹雪糕都四块钱了,这么好吃的沃柑,就给五毛,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也没像你这么狠!”
陈镇长也不生气,反而有点苦口婆心,“现在市场饱和,供大于求,没办法。价格便宜点,但总好过烂在地里,至少还能赚点化肥钱。”
“我请的这个大V主播,销货很快的,比你安排人露肉擦边强。咱们是公务人员,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呢?还发在官网上,我看你是写检查写得太少了……”
“滚滚滚!”周镇长气得挂了电话。
一想到新来的帅气经济干事,用那么诱人的擦边手段都没用,他顿时泄气了。
他实在没办法了。
挂了电话,周镇长气恼地两手抓头发。
当看到手上掉落的头发,周镇长心疼得直抽抽。
不过,周镇长觉得再卖不出去这些沃柑,他真的秃头了。
就在周镇长心情烦躁的时候,小刘的电话打了进来。
“领导,一万两千六百箱的沃柑,都卖出去了。”
“没做梦吧?”周镇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力过猛,疼得他表情有些扭曲,“确定吗?小刘?”
“确定,您快看看咱们的官网账号吧。”小刘提醒,“我得赶紧安排人摘沃柑,打包发货,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咱们花溪镇的沃柑发到顾客手里。”
“对对对!”周镇长挂了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快斗花溪镇官方账号。
人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点赞和评论。
周镇长咧嘴大笑,脚下生风。
……
昨晚睡得晚,韩挚现在睡得正香,手机也关成了静音。
他没接到小刘的报喜电话。
小赵从宿舍冲过来,衣服扣子都扣错了,猛拍隔壁韩挚的宿舍门。
“韩哥,神了,都卖出去了。周镇长让咱们赶紧去会议室。”
韩挚倒是淡定,坐在床边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穿衣服,洗漱。
“这才刚开始。视频热度还能持续两天,到时候再补几条,争取把剩下的沃柑全卖掉。后面还有枇杷、杨梅、桃子,一个接一个拍。”
“对对对!”小赵激动,太明白沃柑销售出去对花溪镇的重要性了。
顾不上吃早饭,小赵就把韩挚拽到了单位。
开局一片大好,他们花溪镇的沃柑有销路了。
会议室里,周镇长看着后台数据,激动不已,大手一挥。
“小刘,你带人协助采摘、打包发货。小赵,你负责协助韩挚拍摄。”
气氛正热烈,吴主任端着手机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周镇长,网上有些……不太好的声音。”
他把手机递过去,心里忐忑,眉宇间愁苦。
虽然方式有点不对,但效果挺好,吴主任希望这事情能够妥善解决。
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的文章截图:
《公务员擦边带货?花溪镇政府此举不妥》
公务员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应当端庄得体。
视频中以暧昧语气称呼“宝”,裸露身体拍摄擦边内容,有损政府形象,建议有关部门予以查处。
下面还有几条评论截图:
“现在的公务员都这么不正经了吗?”
“丢人丢到全国去了。”
“好好的基层工作搞得像MCN机构。”
周镇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小刘攥紧了拳头:“这些人又不是花溪镇的,凭什么指手画脚?我们卖的是沃柑,又不是卖……”
“小刘。”周镇长打断了她。
小刘闭嘴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乡亲们的果子烂在地里,难道就是这些人想看到的?”
韩挚站起来,看了一眼那篇文章,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镇长,正常。”他把手机还给吴主任,“有人喜欢,就有人骂。我们做的是实事,沃柑卖出去了,钱进了老百姓的口袋,比什么都强。”
周镇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县里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好事也变成坏事。”
“我来顶着。”韩挚说,“这事是我干的,主意是我出的,视频是我拍的,有什么后果我一个人扛。”
周镇长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韩挚的肩膀,“扛什么扛?我是镇长,天塌下来我先顶着。干你的,别想太多。”
“我马上让人重新上架五万箱,大中小果都有,价格定适中。大不了等上级指示,我亲自写十万字检讨。”
韩挚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小刘在旁边,使劲吸了吸鼻子,问:“那咱们还拍擦边吗?”
“拍!”韩挚轻笑,嘴角微翘,胸有成竹,“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擦边助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