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机,登机。
他买好机票,前往云省参加考试。
乡镇经济干事考的是省考申论C类卷,题型固定四道题。
题目很接地气,围绕乡镇基层、乡村经济、基层治理,不考宏观理论。
最后一题,乡村旅游。
韩挚笔尖顿了顿,前世的一幕幕涌现在眼前。
前世他主导过全县旅游规划,从踩点到落地干了三年。
那些踩过的坑、交过的学费,全变成了答题纸上一条条可落地的建议。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此刻,数千公里外的文华娱乐总部。
赵猛拿着手机走进赵总的办公室:“赵总,韩挚真的去云省考试了。”
赵永建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靠在老板椅上转着一支钢笔,“查到他住哪儿了吗?”
“查到了,灵岳市一家小旅馆。”赵猛凑上前,“要不要派人……”
赵永建抬手打断:“不用。等他考完试,发个举报信到云省组织部。不听话的狗,就该教训。”
他笑了笑:“一个臭戏子,还想当公务员?做梦。”
就在这时候,赵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瞳孔微缩,“赵总,韩挚发来的消息!”
赵永建接过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和一张图片。
“赵猛,帮我转告赵总。我手里有一份文华娱乐的阴阳合同。你猜猜我会不会发给税务局?”
图片是一份合同的局部扫描。
甲方文华娱乐,乙方是一个当红小生的名字,片酬写的是800万。
但旁边手写备注:实际支付5000万,剩余4200万以“咨询费”名义转入第三方账户。
关键信息被韩挚打码了,但文华娱乐的公章、赵永建的签名签章清晰可见。
赵永建脸色瞬间铁青。
这种阴阳合同,他签过不止一份。
如果曝光,税务稽查、股价暴跌、甚至刑事责任,哪一条他都扛不住。
“他……他怎么拿到的?”赵永建的声音微微颤抖,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猛额头冒汗:“我不知道啊,赵总!公司财务都是您的人在管!”
“闭嘴!”赵永建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又一把抢过手机,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又看。
图片里的合同确实是真实的。
那个当红小生的片酬操作,是去年年底的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韩挚一个被雪藏的小艺人,怎么可能拿到?
除非公司内部有人给他递刀。
赵永建目光阴鸷地扫过赵猛。
赵猛腿一软:“赵总,真不是我!谁不知道,我是您的一条狗!没有您,哪有我?”
“先别吵。”赵永建深吸一口气,“给他回电话,我要确认一件事。他手里还有多少?”
赵猛赶紧拨韩挚的号码。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关机了!”赵猛小心翼翼地说。
赵永建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韩挚发信息。
“韩挚,我是赵永建。你要什么条件可以谈。但你要清楚,拿假合同威胁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赵永建等了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他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赵总,要不……找人弄他?干净点,不留痕迹。”赵猛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赵永建抬眼看着他,像看一个白痴。
“你脑子进水了?他前脚发合同截图,后脚就出事,警方第一个查谁?”
赵猛缩了缩脖子。
赵永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赵猛,声音冷得像冰。
“他既然敢发这张图,就说明他做好了准备。你看他发的最后一句话‘你猜猜我会不会发给税务局’。这不是威胁,是警告。”
他转过身,“他在告诉我们,他有鱼死网破的筹码。而且他不怕用。”
赵猛咽了口唾沫,“那……那怎么办?”
“先查。”赵永建走回桌前,打开电脑,“查这张图是从哪泄露的。另外,找人盯着韩挚,但不许动手。我要知道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赵永建指了指赵猛,面色阴沉,“你亲自去一趟灵岳市。见见他,摸摸底。记住,态度好点。别像上次那样。”
赵猛点头哈腰,转身要走。
……
考试结束。
韩挚走出考场,阳光刺眼。
他掏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
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编辑红星闪闪的信息,还有几条银行到账提醒。
稿费到了,打赏加订阅,加全勤,税后43,790元。
有了这些钱,不用受穷了。
另外,韩挚还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记录,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韩挚点开,是赵永建发来的。
“韩挚,我是赵永建。你要什么条件可以谈。但你要清楚,拿假合同威胁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韩挚嘴角微扬。
他没回,直接打开另一个云盘加密文件夹。
里面躺着系统在绑定之初就搜集到的资料。
文华娱乐近三年的税务违规记录。
两份阴阳合同的完整扫描件、还有一段赵永建在饭局上“指点”艺人如何逃税的录音。
系统当时只说了一句:【宿主同志需要自保筹码。这些,够了。】
前世当县长,最恨的就是偷税漏税、坑蒙拐骗的奸商。没想到系统比他先一步替天行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扔炸弹的时候。
武器最大的价值,是在发射架上。
韩挚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灵岳市的空气。
接下来,等成绩。
至于文华娱乐,赵永建和赵猛现在大概在狗急跳墙吧?
不多时,手机又震了。
赵猛的号码,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韩挚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赵猛的声音,语气跟上次上门时判若两人。
赵猛夹着嗓子,讨好问:“韩……韩挚,赵总让我来跟你谈谈。我已经到了灵岳市,方便见一面吗?”
韩挚淡淡开口:“不见。回去告诉赵永建,我考我的公务员,你们赚你们的脏钱。”
“别碰我,那些合同就是废纸。要是碰我一根手指头,或者动我身边的人,或者再发什么举报信!”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相信我,我能拿到那些黑料,自然有办法把这些送到税务局、证监会、纪委监委,一家一份。记得提前找好律师。”
电话那头,赵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韩挚挂了电话,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省通透的蓝天,大步走向回旅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