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的团队比韩挚预想的来得快。
考察团回深城的第三天，一封盖着BD汽车公章的公函就传真到了安南县政府办公室。
内容有两项：一是新车发布会韩挚的出席安排，二是BD与安南县隔热材料厂的独家采购合同草案。
宋长峰看完传真，把纸递给韩挚，满脸笑意，“你看吧，但别太激动。”
韩挚看完了。
他的确没太激动，但手抖了一下。独家采购合同为期一年，年采购量下限是隔热液三百二十吨、隔热膜两百一十吨，上限不封顶。
条款里还有一行补充说明：“若供应商产能提升，采购量相应上调。”
这个数字意味着安南隔热材料厂未来十二个月的产能已经被锁定了七成以上。
王桂生要是知道了，估计不用担心东西卖不出去，睡不着觉。
第三天，BD总部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王总的行政助理，姓林，三十岁出头，说话利落，做事更利落。
另一个是个裁缝，换个词，就是特殊定制设计师。
“韩镇长，王总特别交代，发布会上您穿的衣服由我们这边准备。“林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卷皮尺，“这位是深城最好的成衣师傅，给您量一下尺寸。”
韩挚看了一眼那个裁缝手里的皮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两年多的灰夹克，有点为难：“我穿这个不行吗？”
“王总说，发布会是全网直播。“林助理笑着把话接得很稳，“您代表的是安南县的形象。”
话说到这份上，韩挚没法推。
他站起来张开手臂，裁缝师傅手法娴熟地量了一圈，肩宽、臂长、腰围、裤长，数据报得又快又准。
量到一半的时候，宋长峰推门进来视察，正好看见韩挚像个人体模型一样站在办公室中间。
宋长峰诧异问：“这是做什么？”
“做衣服。”韩挚说。
“什么衣服？”
“西装。”
宋长峰看了看裁缝，又看了看韩挚，点了点头，“挺好。别做太贵的，县里预算有限。”
林助理在旁边笑了笑，“宋**放心，王总说了，服装费用算BD的。”
宋长峰笑了，“那就多谢BD公司赞助。”
量完尺寸第三天，一套深黑色还有点细微闪钻的西装就从深城寄过来了。
包装考究，打开的时候连皱褶都没有。
韩挚试穿了一下，对着那面巴掌大的穿衣镜来回看了两圈，很合身。
他的肩膀被垫得挺阔，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站在镜子前面确实比穿夹克的时候精神不少。
但他站了三分钟，又把西装脱下来了，叠好放回包装盒里。
当天晚上，韩挚给林助理发了条消息：“服装收到了，很合身，谢谢。但我有个请求，在公布BD选定安南县作为投资地的时候穿行政夹克，唱歌的时候穿西装？”
林助理回得很快：“王总那边我问一下。”
过了不到十分钟，消息回来了，“王总说行。他原话是，'韩镇长穿什么上台，都行。”
韩挚看到那条回复，松了口气，这样才正式！
行政夹克，新做的，质地优良。
穿那件衣服的时候，他是花溪镇的韩镇长、安南县的韩挚。
换了西装，就说不准是谁了。
独家采购合同的签署比发布会来得更早。
王桂生带着财务和法务跑了三趟县政府，把合同条款逐字看了一遍。
宋长峰亲自把关，梁成拉上县司法局的律师在一旁守着。第三轮谈判的时候，BD那边的法务提出“若供应商未完成年采购量下限，需承担违约责任”。
宋长峰沉声说：“独家销售今年签你们一家，但我们这项技术实用性很广，明年就不能是独家了。”
林助理当场打电话请示王总。
几分钟后，王总的回复传回来：“行。”
合同签完那天，王桂生在厂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块镀铜的牌子，欣喜不已。
王桂生在厂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块镀铜的牌子，欣喜不已。
未来安南隔热材料厂，必定名扬全国。
梁成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拍了两下王桂生的肩膀。
事情比想象的更顺，安南隔热材料厂的产能被独家采购锁定了大半，剩下的产能还要供给其他行业客户。
韩挚算了算，短期内确实没有多余的产能去接其他汽车品牌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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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等。“宋长峰在碰头会上说，“之前我们去京市跑合资车企的时候，那些外国品牌连个准话都不给。现在他们想买，先等一年。“
梁成补充，“一年以后，我们把价格上调百分之三十。”
韩挚看着这两个领导，一个**一个县长，平时都挺稳重的，说这话的时候却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
他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但嘴角翘着。
因为韩挚也是这样想的。
BD新车发布会设在深城国际会展中心一号厅。
韩挚提前一天到的。
林助理亲自到机场接他，安排住在会场旁边的酒店。晚上八点多，韩挚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苏念安发来视频通话。
“你明天上台紧张不？“苏念安靠在床头，孕肚已经很明显了，说话的时候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着。
“有点。“韩挚老实回答，“但还能扛。”
“穿什么衣服？”
“上台公布投资意向的时候，穿行政夹克。唱歌的时候，换上西装。”
苏念安看着屏幕，“挺好的，我老公最帅。”
视频挂了以后，韩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明天可能要说的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发布会那天，会展中心门口彩旗飘飘。
韩挚到的时候，离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他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隔着幕布能听见外面的人群声和工作人员的对讲机电流声。
王总走过来的时候，韩挚正低头看手机。
苏念安发了一条消息：“加油。安南县会因为你变得更美好！”
后面跟了一个攥拳头的表情。
“韩镇长，准备好了？”王总站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水。
“准备好了。“韩挚把手机收起来。
外面灯光亮起来了，音乐声渐起，主持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王总站起来，拍了拍韩挚的肩：“我先上去。”
王总走向舞台的时候，背影笔直。
韩挚站在幕布后面，能看见舞台上那些巨大的屏幕和环绕全场的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