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记的卧底像是活鱼饵,被投放到港岛这座大鱼塘里。
无根浮萍,生死有命。
阿龙就是最新撒下去的那一批。
他本来以为自己需要熬个三年五载才能转正。
蓝灯笼到小四九,必须一步一步来。
可是上周,他被洪兴的龙头蒋天生看中,成了他的贴身马仔。
事情发展太过离奇,他的上司让他低调待命。
可周围人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意味深长,让他无所适从。
仿佛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宋纱夏,会是在蒋天生的私人家宴上。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宋纱夏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种眼神里带着恍然,审视,和不确定的复杂打量。
今天是宋纱夏和蒋天生还有Soso每周一次的家宴。
地点定在尖沙咀星光行四楼的翠园,港岛第一家主打中式粤菜和西式服务的老牌酒楼。
入夜后能望见对岸中环楼宇灯火、渡轮往来的光迹,是全尖沙咀独一份的海景粤菜馆。
港岛的服务员叫做知客,身着旗袍迎客。
靠窗的位置需要提前预定,宋纱夏被安排在景色最好的那一席。
蒋天生和Soso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但为了她,现在都装得客客气气。
Soso脖子上戴着上次关帝诞宋纱夏送的那套珠宝,蒋天生很公式化地夸了句"漂亮"。
桌上摆着招牌菜烧鹅皇、蜜汁叉烧、鲍鱼银丝煲、火焰石斑,甜点是宋纱夏选的咖啡糕。
蒋天生和Soso喝红酒,宋纱夏点了苏打水。
一家三口吃饭,气氛温馨融洽得像普通人家。
跟随蒋天生来的陈浩南和山鸡站在候客区抽烟,旁边还站着一个新人。
陈浩南和山鸡第一眼看见那个人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阿龙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跟乌鸦有八分像。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不可能刚"蓝灯笼"就立马提为"小四九"。
阿龙能隐约感觉到周围人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进入洪兴每一个人看见他,都会下意识愣一下,多打量他两眼。
就像现在,山鸡拉着陈浩南去旁边聊天,刻意的避开他,毫不掩饰。
山鸡把陈浩南拉到窗边,压着嗓子,烟都没来得及点:"南哥,蒋生想做什么?把阿龙带到这里。"
陈浩南把火机递过去,没接话。
山鸡点上烟吸了一口,回头看了一眼阿龙,又看了一眼宋纱夏那桌,脸色更差了。
"乌鸦哥看见阿龙,会直接毙了他吧?"
陈浩南表示不赞同,"直接毙了算便宜他了。
乌鸦哥大概会把他当着蒋生的面砍成十八块。"
山鸡疑惑,"宋小姐跟乌鸦哥感情那么好,蒋生这么搞事,我觉得不合适。"
"蒋生有自己的打算。"陈浩南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做好本分。"
山鸡不再说话,又看了几眼阿龙,摇了摇头:"真是造孽。"
阿龙站在两人几步之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旧球鞋的鞋尖上,整个人显得很颓丧。
饭后,蒋天生放下酒杯,忽然朝阿龙招了招手。
"阿龙,你先去把车开上来。"
一切显得那么自然,真像是老板使唤司机。
宋纱夏本来没太留意,但那个背影站起来往门口走的时候,感觉有点熟悉,多看几眼才发现问题。
很像。
还叫阿龙,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那个背影在门口的光影里顿了一下,像是感应到背后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
宋纱夏看见了那张脸。
眉骨、鼻梁、下颌的弧度。
不止脸,身材也很像。
整个人的轮廓线条加起来有八分像,宋纱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像一幅临摹乌鸦的赝品,蒋天生用心准备的“惊喜”。
乌鸦是招摇的,随时随地都是张扬恣意的,他把自己的锋芒无畏的外放。
而眼前这个人,刻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
她记得,阿龙是卧底。
她放下杯子,若有似无的目光扫过蒋天生,“别人的命也是命,蒋生做点好事放过他吧!”
乌鸦是个醋坛子,知道蒋天生找来这么一个高仿放在她面前,不掏枪打死蒋天生都算他有风度。
蒋天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叫阿龙,"蒋天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是替我开车的。"
女儿虽然明确的拒绝了,但有点关心他的死活,可以留着。
阿龙停下脚步,他面向宋纱夏,半张脸沉在走廊的阴影里,另一半被窗外的霓虹灯照亮。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姿态恭敬得像一个称职的司机:"宋小姐好。"
蒋天生、Soso、宋纱夏。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气氛融洽得像普通一家人。
但他知道,任何一个名字单独拎出去,都够O记大动干戈的程度,而他现在坐在这里,是蒋天生亲自安排的。
宋纱夏看着他,点了下头,几乎只是点了一下下巴。
惜字如金到一个字都没说。
阿龙拿着钥匙转身离开。
宋纱夏回头,面朝窗外,心里面很烦躁。
世界的不真实感铺天盖地袭来。
对岸中环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渡轮拖着白浪缓慢地划过。
她端起苏打水又喝了一口,杯子遮住半张脸的时候,目光透过玻璃杯壁,重新落在门口那个已经空了的阴影里。
Soso 姐出她忽然低落的情绪,嗔怪的看了一眼蒋天生,“是不是有点累,要不要早点回去?”
宋纱夏的生活很规律,几乎不去夜场消遣,甚至说是讨厌。
宋纱夏收回视线,回答 Soso 姐的问题,“不累,就是觉得很无聊。”
蒋天生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和乌鸦八分像的人放到她面前。
Soso 姐继续安抚她,“那要不要再要一块千层酥,这家的鲜果千层酥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那叫两份打包,我给 Roy 带一份回去。"宋纱夏把杯子放下,笑了一下。
不确定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念他。
有时候会有一种恐怖的想法,需要多少吨 TNT 才可以炸掉整个港岛?
Soso 姐招呼知客,打包两客千层酥。
山鸡和陈浩南说完悄悄话已经回到候客区。
叶权真和邱刚敖在旁边聊天。
陈浩南非常客气的招呼,“真姐!”
几个人寒暄几句,都默契的闭口不谈阿龙的事。
回去的路上,副驾驶的邱刚敖才忽然想起一般说,“那个阿龙,好像有问题?”
是不是卧底他不清楚,但是绝对有问题。
叶权真平静的回答,“是个人都知道咯!”
宋纱夏看了一眼隔壁座位上放着的千层酥,开口道,“找杨sir 要 O记最近的卧底资料,我想看看。”
邱刚敖听到这句话,本能的透过后视镜看宋纱夏?
想看 O记卧底资料?
这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叶权真淡定的点头,“好,我会叫他准备。”
PS:既然不知道写什么,把高仿放出来,当救我们阿龙一条命,阿龙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