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酒家的包厢藏在二楼尽头,推门而入,满眼传统的中式装潢,桌椅皆是实木雕花。
头顶的老式水晶吊灯熠熠生辉一尘不染,照亮整个包厢的同时添了几分贵气与雅致。
圆桌铺着象牙白提花台布,黄铜包边的玻璃转盘悄无声息。
酸枝木椅上搭着暗金色丝绒坐垫,临街的双层玻璃隔开了佐敦道的喧嚣。
整个包厢都透露着贵气与讲究。
古惑仔几乎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太贵。
宋纱夏喜欢欧陆风格,要么去老字号酒家,这种类似于“荣记”级别的酒楼很少来。
只吃饭显得冷清,会朋友显得太隆重。
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包厢里,乌鸦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这一桌人,咬了咬唇,选择闭嘴。
大圆桌上,乌鸦坐在宋纱夏的左边。
宋纱夏的右边依次是表姨婆、Soso姐和发哥。
再过去坐着蒋天生和洪兴的白纸扇陈耀。
陈浩南和汤米站在后面当背景板。
宋纱夏看见蒋天生那一刻起,脸上的笑容差点裂开。
乌鸦一直强忍着,生怕自己开口说错话
蒋天生这个老东西真敢啊!
气氛一度很尴尬。
Soso姐一直朝乌鸦使眼色。
乌鸦收到信号,硬着头皮上,帮宋纱夏倒茶:“BB,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宋纱夏一点面子没给他留:“喝你妹,我什么时候喝过茶?”
乌鸦趁机开溜:“我去问问服务员有没有白开水。”
Soso姐看见他那么不讲义气,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表姨婆看宋纱夏呛声,赶紧说她:“你干嘛那么大声,男孩子要面子的嘛。”
宋纱夏没反驳,心里盘算着对策。
Soso姐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那就是蒋天生仗势欺人了。
表姨婆热情地问Soso姐:“这几位是谁啊?”
Soso姐尴尬地笑着说:“我旁边这个是现在的男朋友。”
发哥起身给表姨婆倒茶,表示尊重:“表姨妈好,叫我阿发就行了。”
又指着蒋天生说:“这是纱纱的……亲生父亲,旁边这位是蒋生的朋友。”
蒋天生查过宋纱夏,知道她是表姨婆养大的,不止是孝顺那么简单。
现在有钱了也一直住在王子大厦,是因为表姨婆喜欢那边的环境。
他也很尊重、客气地起身帮表姨婆续茶,表示尊敬:“表姨妈好,很感谢这么多年你对纱纱的照顾。
我这个当爸爸的不称职,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您收下,就当是我对您的补偿和感谢。”
一个红色的大红包。
表姨婆一摸,厚得跟砖头一样。
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哎呀,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手上却是拿着红包没有松开的意思。
宋纱夏的眼白快要翻上天了:“表姨婆,他给你就拿着养老咯,反正他钱多花不完。”堂堂洪兴龙头跟个狗腿子一样拿钱砸人,传出去也不怕笑死人。
表姨婆把红包拿给宋纱夏叫她帮忙放一下,开始问蒋天生干什么工作的,有几个孩子,住哪里之类的。
一听蒋天生住在半山别墅,很急切地问:“那你准备了多少钱给纱纱当嫁妆啊?”
宋纱夏觉得很尴尬,拦着她:“表姨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干嘛问这些?”
表姨婆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我这是为你好。
你年纪小面皮薄不好意思直接问,可我不问这个那问什么?
现在天雄不在我才好说,等会儿天雄回来了,我就不好问了。”
宋纱夏无语,起身说:“我去找Roy,那么久还不回来,是去挖井打水了吗?”
一脸的烦躁和不满。
果然,在后楼梯口找到了正在抽烟的乌鸦。
宋纱夏眼睛冒着火光:“你干嘛?说给我拿水,跑这里抽烟?”
直接从他嘴里抢过香烟,摔在了地上。
换做以前的乌鸦,有女人敢这么对他,管他是男是女,一耳光早甩过去了。
但他看了看宋纱夏气鼓鼓的脸,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
“水我让服务员送过去了,不要闷了,要不给你摸一下胸肌。”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宋纱夏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蒋天生那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乌鸦揉了揉眉心:“赶鸭子上架咯,知道你不会在表姨婆面前翻脸。
他不跟你硬碰硬,想从你表姨婆那边下手。
你表姨婆那性格……你也知道。”
喜欢有钱的,要不是他一开始就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早被轰出去了。
宋纱夏那天亲密的时候都跟他说了,表姨婆嫌弃他没买房计划,想把她介绍给一个有稳定工作的亲戚。
乌鸦把她整个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啊,不要挂臭脸,表姨婆会担心。
蒋天生而已嘛,小意思。
要是他敢对你指手画脚,我帮你弄他好不好。”
宋纱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真是谢谢你啊,乌鸦哥,洪兴龙头啊,你搞他谁保你啊。”
乌鸦嘿嘿一笑,调皮一下,“你以后就是洪兴太子女,我是驸马爷,谁敢惹我?
太子女我以后靠你罩了!”
包间里,表姨婆已经把红包收进手袋。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的红包,光是那手感就让她心跳加速。
但她也清楚,人家给这么大手笔,绝不是白给的。
她回头看了看宋纱夏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蒋天生。
这位“蒋生”西装革履,手腕上的表她虽然不认得牌子,但那个亮闪闪的钻圈一看就值一套房。
还有他身后站着那两个后生,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腰板笔直,眼神跟鹰似,不是保镖就是马仔。
表姨婆在江湖边上活了七十年,什么人不惹、什么人不能惹,她心里有杆秤。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对蒋天生说:“蒋生啊,纱纱从小就很有主见的,她不愿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想要她认祖归宗,光给我红包可没用。”
这件事 Soso 姐最有发言权,尴尬的喝了一杯茶,今天蒋天生拿社团开战压她,为了忠信义的安定她只能先把蒋天生带过来稳住。
她相信女儿聪明,不会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
蒋天生笑了笑,目光温和:“表姨妈说得对。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逼她的,就是想见见她,跟她说说话我就满足了。”
“那你看到了,她过得很好。”表姨婆放下茶杯,“天雄那孩子虽然只是做点小生意,但对纱纱是真心实意的。
你要是真想当个好爸爸,就别来搅和她的日子。”
蒋天生还没开口,旁边的陈耀打了圆场,“蒋生当然不会干涉纱纱的生活。”
蒋天生意识到陈耀的意思,急忙附和,“表姨妈你误会了。我只有纱纱一个女儿,以后我的一切肯定都是她的。”
表姨婆的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我是问你如果纱纱和天雄要结婚,你准备出多少嫁妆?”
蒋天生一噎,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迟疑了一下。
表姨婆冷哼一声,以为他是舍不得出钱,“口说无凭呢,纱纱马上就二十了,婚姻大事要提上日程的,我一把年纪了还想抱重孙子。
天雄是答应过随时都可以结婚的,有努力的存钱,说是一切看纱纱的意思。”
因为知道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表姨婆对重孙表示很期待。
表姨婆正要继续输出,宋纱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表姨婆,你干嘛又说结婚生小孩的事情,好烦啊?”
乌鸦笑着把她按回座位上,对着表姨婆道歉,“表姨婆你不要再说这个了,你知道每次她听见你说结婚她就会炸,这里还那么多外人,你给她留点面子。”
表姨婆一点不心虚,反而拉过宋纱夏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一把年纪了想看你结婚生子有什么错?
想你小时候多黏我,又乖又听话,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有男朋友了就不听我话了?”
宋纱夏崩溃中,拉着乌鸦求救。
乌鸦早就习惯表姨婆的炮轰,第一次上门就被查户口,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表姨婆你不要激动,等她毕业我一定把她娶回家生个四五个重孙子给你带,到时候你不要嫌累就行。”
口嗨又不用负责,他张口就来。
表姨婆就喜欢听这种话,立马眉开眼笑的催他,“生四五个?那要买很大的房子才行。”
乌鸦立马接话,“我已经在看房子了,大平层那种,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住,你要帮我们带孩子的!”
表姨婆点点头对他称赞有加,“你一向最懂事,又知道心疼人,付钱之前跟我说一声,我一定要去看看的,你们年轻人 不懂风水的,我知道有个风水大师很厉害的。”
宋纱夏看见表姨婆又被乌鸦三言两语哄好了,心累。
蒋天生趁势开口,语气真诚得恰到好处:“到时候我也陪嫁一套房子给纱纱。”
PS:三千字加更,让数据来的猛烈些吧!今天最后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