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酸铊作为管制化学品,管控严格,不易获取,所以很多时候铊中毒并不容易被及时识别。
整体中毒的现象和肠胃炎很像。
除非做专项检测,否则根本不会被发现。
虽然已经有了这种检测手段,但是宋纱夏赌古惑仔没这种脑子,想不到这一块。
七八个小时之后林怀乐腹痛如绞,但他不知道,这根本不是肠胃炎。
第二天,他去了医院。
医生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嘱咐他戒烟酒、清淡饮食,好好休息,先留院观察,改天做个胃镜。
东莞仔带着另外几个小弟陪着他,为了表现自己,他对林怀乐事事亲力亲为。
林怀乐感觉肚子不舒服,说要去洗手间,东莞仔他们就在外面守着。
东莞仔抽完一支烟,林怀乐都还没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丢掉烟头跑了进去。
他原本想象的出事大概是乐哥晕在厕所,或者拉到出血。
洗手间里还有其他人在上厕所,只有林怀乐不见了。
出口有人守着,根本没看见林怀乐出去。
东莞仔慌了,后脊背直冒冷汗,坐馆在他手里被弄丢了。
搜遍洗手间和整个医院,都不见人影。东莞仔让其他人分头去找。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死心认命,打电话告诉了和联胜辈分最高的叔父,邓伯。
就像是油锅溅入凉水,瞬间炸了。
香港有史以来,有被刀砍死的,又被枪爆头的,有吃牢饭无期的,就是没有坐馆无故失踪的。
叔父们连夜召开会议,商量到底要不要怎么办。
吉米仔坐在旁边沉默不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就是听安排,在昨天某个时间点打了一个电话,说的也是社团要紧事,他确信没问题。
他回去之后查了一下宋纱夏。
发现咖啡馆的事情,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表明——他们和联胜的龙头坐馆,看上了东兴下山虎乌鸦的女人。
如果不是宋纱夏私下找过他,那么他也会认为,是他们坐馆要勾义嫂。
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宋纱夏这个“妹仔”,要搞和联胜的坐馆。
林怀乐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吉米仔一直抽烟,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揣测这后面有没有东兴的手笔。
宋纱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坐馆,当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招呼他。
那天何勇就说了:“不去自己准备棺材。”
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是心里面有个疑问,为什么要他打那个电话?
十几个叔父争来吵去。
有的说先稳住,不要慌,说不定阿乐自己就回来了。
有人说,这事不能外传,丢死人了。
有人说,要赶紧选一个新的话事人。
还有人说,要不要报警,现在报警说不定还来得及救阿乐。
邓伯沉默不语,听取大家的意见,慢悠悠地说:“报警?
传出去和联胜的脸往哪放?坐馆丢了?
港岛有史以来第一次。把东莞仔叫进来。”
出事之后,当天跟着的几个人全部被分开关了起来。
东莞仔被管控之后现在才见到叔父们,直接开始喊冤,说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乐哥只是进去上个洗手间,人就没了。
他和其他小弟们都在厕所门口等,相互可以作证。
坐馆在他手里丢了,他的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邓伯早就吩咐人分别问话,连哄带吓,所有人的口述一致——林怀乐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在厕所就消失了。
医院的肠胃科位于七楼。
厕所只有一个门,另有一扇窗户。
进出口只有一个门。
事情很诡异。
叶权真一直潜伏在七楼,她穿着一身黑,戴着口罩鸭舌帽,几乎让人看不出模样。
她看见林怀乐吃完药,便在男厕外蹲守。
等林怀乐一进入厕所,迅速将他打晕,从窗户用绳索降下。
没错,就是从窗户进出的。
但凡有人愿意探头看看窗外的下水道管,就会发现钉鞋摩擦出的新划痕。
林怀乐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刚才被叶权真打晕,现在还没醒。
何勇找了一辆无牌贼车,在楼下等叶权真。
他没想到的是,接的是个活人,马上坐地起价:“说好的抛尸,你给我一个活人?活人是另外的价钱。”
他以为叶权真是要他帮忙杀人。
叶权真拿掉口罩,点燃一根烟:“他活不了,用了毒药,这两三天就会死。我给你找了一个废弃仓库,你这几天守着他,等他死了把车开到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这三天的钱另外算给你,三万一天。”
何勇一听可以加钱,喜笑颜开,问:“为什么不现在弄死?”
叶权真冷眼看他,提醒道:“这三天的钱会在抛尸后结算。
你绝对不可以为了早点结束,动手杀他。
不然,我会杀你灭口。”毒药已经生效,只要死于毒药,人头就算宋纱夏的。
何勇点头,知道她没有什么不敢的。
他正色回答,“你放心,我巴不得他多活几天。一天三万啊,我赚大了。我放着有钱不知道赚吗?”
叶权真再次提出要求,“人死了之后,你马上通知我。
我还有一个要求要你做,到时候再告诉你。”
何勇这种单细胞生物脑袋都大了,根本不多想:“好,只要给钱都好说。”
林怀乐被套着黑头套,根本看不出长相。
仓库位于西贡一个偏僻的地方,周围全是废弃旧车。
叶权真贴心地给他准备了四天的饮用水和食物,还有黄色影碟给他打发时间。
提醒他:“他没死之前,你别出去。
三万块一天,不是给你玩的。”
何勇点头表示明白理解。
心想车里面那个“尸体”到底怎么得罪宋纱夏了,要这么折磨他。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和联胜的坐馆。
宋纱夏处理好林怀乐,拿着手提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手提电话。
内心的酸涩感更加的强烈,连续两三天都睡不着,她知道是“上瘾”了,她强迫自己戒断。
她一直深信,先付出真心的人会输。
自己不会输,也输不起。
侧身抱住 他用过的枕头,上面的属于他的味道越来越淡,将头埋进枕头里,然后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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