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蟹很会藏,一直在港岛流窜。
要在家里找出一只蟑螂比找出一只老鼠难多了。
折损的人马越多,潇洒越是忌惮,想尽快弄死丁蟹。
心里不安稳,这几天连元朗开会都缺席,也要宋纱夏请假别去学校念书。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就怕万一。
随后下达江湖追杀令。
江湖追杀令,无论黑道白道,不分敌我,只要有人能杀了丁蟹,他都给钱。
悬红一百万在黑市挂了三天,江湖上好像没有什么大动静,潇洒就每天加码。
悬红到今天,已经高达两百万。
彼时港岛普通居民平均工资不过两千,这种天价赏金在黑市以来从未有过。
毕竟七八十万买条命足够了,足见乌鸦要弄死丁蟹的决心。
普通人不吃不喝要打工八十年才能赚到两百万,引得江湖亡命之徒纷纷铤而走险,不惜以命相搏。
丁蟹此时躲在元朗的乡下,想要从新界北偷渡去台湾。
元朗是东兴总部,丁蟹玩的一手灯下黑。
他很聪明,知道元朗南边围是乌鸦亲信的地盘,他选了另一个方向逃亡。
夜色笼罩新界北边境一带,地界偏僻荒芜,渺无人烟。
遭乌鸦下达江湖追杀令后,港九各处都已容不下他立足,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铤而走险,打算借着边境缝隙偷渡出海,逃往台湾避祸。
他一路小心翼翼潜行,连士多都不敢去,这几天就靠吃蛇虫鼠蚁,喝雨水山泉水果腹。
新界北蛇仔明去台湾的送货船是有固定时间的,他只需要开船前赶到即可。
钱他也准备好了,身上还藏着他四个儿子送他的劳力士金表和其他财物。
从杀手手中抢来的五星手枪只剩下三颗子弹,他现在没地方补货,根本不敢随便开枪。
到了台湾之后未必就能风平浪静,只能说比香港安全一些,乌鸦的势力鞭长莫及。
他要留着子弹防身,看见劳力士他不禁睹物思人,想起自己四个乖巧孝顺懂事的儿子,不由涕泗横流。
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们死无全尸,还有一个下落不明连尸体都找不到,他就更加悲痛欲绝肝肠寸断。
丁蟹暗自恨到,“我的儿子们,你们相信爸爸,等老爸在台湾东山再起,一定帮你们报仇,乌鸦也好东兴也好,一个都不放过。
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生个弟弟,让他每逢清明重阳给你们上香烧纸,免得你们在底下没钱花。”
他感觉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惨的人,也是最伟大的独父亲。
该死的东兴社该死的乌鸦,等他丁蟹东山再起,一定要让乌鸦血债血偿。
满心以为能顺利脱身,却不曾想早已踏入蛇仔明布下的圈套。
乌鸦早就跟道上的人打好招呼,谁敢帮丁蟹偷渡离开港岛,就是跟他乌鸦作对。
丁蟹就是再把费用翻倍,港岛走私们也没胆挣这个钱。
最近蛇仔明都是做好了准备守株待兔,港岛走私线就那么几条,给丁蟹的选择并不多。
果然,黄天不负有心人。
今天来了一只小老鼠,没人提前招呼,也没人接应。
他们偷渡这一行都是做熟人生意的,这种冒头的散客一般是道上跑路的。
但是最近因为丁蟹悬红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跑路的都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乌漆嘛黑的撞上那群见钱眼开的家伙,你说你不是丁蟹谁信?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蛇仔明看着黑暗中那个影子举着双手走向货船,眼神满是贪婪。
丁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拿武器,“兄弟兄弟,自己人自己人!去台湾的。”
蛇仔明掐灭烟头,谁特么跟你是自己人。
你是我的钱啊!行走的两百万。
丁蟹看到货船,双眼放光,就像是看见了希望。
这半个月来他东躲西藏,食不果腹风餐露宿,见人就躲生怕被抓。
有时候还要小心防备专业杀手的追杀,精神压力巨大。
他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极限。
全靠意志在支撑。
蛇仔明一行人在他上船之前,都还是按照正常程序走,带上船后开始搜身,把丁蟹身上之前的东西都拿走了。
丁蟹很生气,但是他忍着,要忍人之不能忍,他要东山再起。
沙仔明把钱搜完,拿到一旁去清点,小弟看见丁蟹一只脚高一只脚矮。
警惕的问,“你脚底有东西?”
丁蟹见瞒不住,准备反抗。偷渡藏武器是大忌,被发现了直接丢海里。他没想到蛇仔明他们这么谨慎,连鞋子都要搜。
刹那间,蛇仔明的小弟们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按倒,搜出藏在鞋底的手枪。
蛇仔明见状往他的脑袋上面踩了几脚,“你妈的,还敢藏手枪。”
发泄够了才问,一把抓住丁蟹的头发,露出他的脸,“丁蟹,对吧?”
小弟拿来强光手电筒,对着他的脸怼,强光照的丁蟹睁不开眼。
丁蟹脸上满是污迹,根本看不清模样。
旁边小弟直接一桶海水从头浇下,盐分刺激的新的伤口剧痛。
丁蟹惨叫着。
蛇仔明拿着抹布擦干净丁蟹的脸,一脸的贪婪和得意,从裤兜掏出照片对比,“你还说你不是丁蟹。”
照片上,是丁家五只螃蟹的全家福,今夜,最后一只螃蟹也被抓住。
深夜的大海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兽。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裹上另外一种腥气飘散,很快消失不见。
海水的腥气再怎么浓烈越不过元朗的山头。
了结此事后,蛇仔明带着一众弟兄,和一个盒子,径直赶往南边围地界,找到乌鸦哥的手下沙皮领赏。
沙皮晚上正在女人身上快乐,才睡不到一小时就被小弟吵醒。
语气不耐烦的问什么事,身边的女人也伸手来拦住他起床。
小弟面色郑重,说道,“丁蟹被蛇仔明杀了,现在蛇仔明在外面等着你去处理。”
沙皮甩开女人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翻身下床,心里骂道,妈的终于结束了。
“带我去。”
房间里,蛇仔明招呼了一下,“沙皮哥来了。”
示意他看桌子上的盒子。
沙皮打开看了几眼,点点头,“没错。”
“我这里没那么多现金。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吃饭睡女人我招待,我去旺角拿现金。”
沙皮笑呵呵的应下,去旺角,就是给乌鸦哥汇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