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啊!?顾老大这不是才回来吗?人还当了将军,眼下这是闹哪出呢!?”围墙上有人悄声同一旁的人嘀咕。
“不知道啊,瞧这情况不对劲啊!别说话,先看看再说!”
围墙上、院子里全都是人,这会儿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在窃窃私语。
“怎么?你顾云骁如今当了将军,排场这么大了!就连我们的人身自由都要被你剥夺吗!?”赵芜声音极冷,目光嘲讽的看着走过来的顾云骁。
顾云骁压下心中的烦躁,看了一眼一脸倔强冷漠的发妻。
“阿芜,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赵芜冷笑“呵!顾云骁,这话该我来问你,你若讲信用,我也不会这样,可你就是个小人!伪君子!既然说话不算话,那你何必说!今日你若拦我,咱们便鱼死网破!”
决绝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现场落针可闻。
众村民以及侍卫们都纷纷竖起了耳朵,心中震惊。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赵娘子竟然都说出了“鱼死网破”这样严重的话。
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顾云骁当了大将军回来,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儿吗?
怎么就要鱼死网破了!?
瞧这样子,是顾云骁夫妻俩出问题了?
顾大山夫妇和村长闻言,慌忙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忙不迭上前打圆场。
“阿芜,这事儿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你想要怎……”顾大山连忙出声儿,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下一秒,一道清脆的童声便在院子中响起。
“顾云骁!”
随着赵旬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全都震惊的看向他。
栓子虽小,可因着读书,为人甚是礼貌,平日里见着谁不是笑呵呵的打招呼,现在一张笑脸冷若冰霜,无视礼教直接呼喊亲爹姓名,这让村里人都在震惊得不行。
这顾云骁到底做了什么,能惹得栓子这样好脾气的孩子都直呼其大名!?
顾大山和王氏听到这句称呼,眼中闪过沉痛之色。
两老叹息。
云骁终究还是伤了栓子的心。
父子之间到底有了不可磨灭的隔阂。
村长心中叹气。
云骁糊涂啊!
栓子早慧,大人之间的这点事儿他早就能看明白。
顾家欺负他亲生母亲,栓子哪里能忍得了。
糊涂,糊涂啊!
这不是让栓子彻底与他们家离心吗?
都说美色误人,没想到云骁这孩子竟然也会这般,村长心中极其失望。
但即便如此,云骁如今代表的是老顾家,是他们顾家出去的第一人,还是个四品的大将军,他身上不能有污点,可这般,就只能委屈栓子他娘了。
村长和顾大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担忧。
害怕赵芜抹黑云骁。
是以,村长站出来正要说话,就听见栓子已然出声儿:
“你战死的这五年,我娘一个女子为了这个家前后操劳,照顾爷奶和两个姑姑,村里人人都看得见我阿娘这些年的辛苦付出,
如今你没死,还衣锦还乡,当了大将军,你很威风啊!呵,一回来便要为了别的女人和我阿娘和离,我阿娘同意啊,但要带着我走,你说任由我选择跟随谁都可以,我说我选择跟着阿娘,你现在又要拦住我和阿娘作甚!?你想出尔反尔吗!?”
赵旬几句话便让全场沸腾起来。
“和离!?”
“这云骁这么做属实不地道啊!”
“赵娘子这些年,为了顾家父母,为了顾春顾夏可没少与人打架,这……这不能发达了就要抛弃发妻啊!”
“就是啊!赵娘子虽然泼辣了一些,长得……那啥了一些,可人还是没的说的啊!这要是和离之后,日后她可怎么活啊!?”
“还有,这些年,云骁战死,赵娘子早产生下栓子,日日努力打猎挣银钱精心养护栓子,若不是她,栓子如今哪能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啊!这不说人家赵娘子照顾家人的恩情,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提出和离啊!这不逼着人去死吗!?”
“就是,赵娘子又未曾犯下七出之条,怎么就要到和离那一步了啊!”
“赵娘子真可怜啊!才嫁人,结果丈夫被征军,自个儿还怀孕了,不仅如此,挺着个大肚子,丈夫战死的消息又传了回来,伤心之下早产,生下个病弱孩子,一直离不得药物,这些年辛辛苦苦打猎养家治孩子,
好不容易孩子身体慢慢好转了,丈夫也衣锦还乡回来了,可却被逼着和离,真是太可怜了啊!”
“厄运专挑苦命人!”
“栓子会选择赵娘子我能理解,毕竟若没有赵娘子这些年的细心照顾和养育,栓子早就没了!”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发达了,富贵了,便要抛弃发妻另娶新欢,就是可怜了赵娘子这么好的人了!”
“顾将军这样其实也能理解,赵娘子虽然人真的好,可她这模样,哪里能够当将军府的当家夫人呀!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就是,男人嘛,还是顾大哥如今这种身份,肯定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才能撑得起场面啊!”
“赵娘子就会打猎,脾气还不好,脸上还有一大块疤痕,这要是出去应酬交际,哪家夫人敢和她说话啊!”
“要我说,赵娘子就应该直接离开,云骁肯定会给她不少好处,至于栓子,这是云骁的长子,哪里就能给一个女人带走了,那不是打咱们男人的脸吗?”
“就是,自古女子和离,就没有能带走子女的,更何况还是儿子!”
“就是,这倒是赵娘子做得过火了,云骁不同意也正常。”
“这哪个男人会将自己儿子给了婆娘的,这不闹呢嘛!但有一说一,云骁这么做确实也不地道了些。”
……
院中声音此起彼伏,虽然都小声说着,但距离就这么点,想不听到都难。
一部人人同情赵芜的遭遇,觉得顾云骁做法实在太过了,但,不少人认为顾云骁此举也合理,毕竟人家身份大变,赵芜要样貌没样貌,要才艺没才艺,要家世没家世,怎么能做将军夫人呢。
当然,更多的是沉默不言的。
赵旬将现场众人的反应纳入眼底。
他没指望这些人能做什么,只是想要将顾云骁的做法说出来。
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底里对顾云骁的印象定然会大打折扣。
抛弃发妻的帽子今日算是给他扣上了。
他不可能让阿娘无声无息的离开,总得让顾云骁明白,是他对不起他阿娘,是他的错,他必须得愧疚。
当然,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事儿,他们这次必然正视自己和阿娘的话,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出尔反尔。
这事儿总得有个解决之法的不是吗?
面对亲生儿子的质问,顾云骁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没想到这孩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事儿。
但,他能在乎这些,也不会提出和离这事儿了。
这的确是他对不起阿芜,他对不起她。
心中对于阿芜的愧疚越发浓郁,导致顾云骁心中对赵芜的不满瞬间消失了。
可这会儿看着发妻冷漠倔强的神色,还有亲生儿子的不满,他想说什么,但却无从开口。
顾大山夫妇和村长见状可就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