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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来到正厅,正巧,遇到了正要出去寻他们的顾大山夫妇。
“阿芜来了。”王氏看见儿媳妇眼睛有些红,心里不由得狠狠骂了骂没心肝的儿子,但想到等会儿要说的事情,王氏心虚的不敢看儿媳。
待看见大孙子,面上总算是自然了些。
“栓子,过来奶奶这儿!”
赵旬自然没过去,他站在阿娘的身边沉默着。
顾春和顾夏弱弱了喊了一声“嫂子”,而后目光亦是瞥向别处,根本不敢与赵芜对视。
见儿媳回来,顾大山难看的面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加重了。
当然,他的目光也不敢与母子俩对视。
母子俩不瞎,自然也看到了几人微妙的态度。
赵芜垂下眼眸。
看来是做好了选择了。
虽然心里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如今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可抑制的失望了。
果然,亲儿子回来了,自己这个陪伴六年的儿媳妇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即使这早在意料之中,可怎么就那么让人难受呢?
几年相处的时间,即使最开始是为了利用,可后来,多少也投入了些真感情,更何况,她对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但儿子和儿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暗自深吸口气,赵芜压下心中的难受,让自己的心变得冷硬起来。
既然如此,她便也没有别的顾虑了。
感受到了众人前后的态度变化,赵旬目光骤冷,心中为阿娘不值。
他们这才离开多久,便已经倒戈顾云骁了。
当真是好得很。
他牵住自家阿娘的手。
见阿娘看过来,他朝她一笑。
这笑带着安慰。
赵芜嘴角勾起,捏紧了儿子的小手。
儿子的安慰让她心里很是受用。
其余人如何,她根本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儿子。
没搭理屋内其余人,她目光冷漠的看向顾云骁。
今日便将事情全部说清楚吧。
顾云骁自然也看到了赵芜微红的双眼,但,他装作没看见。
心中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心软,阿凝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辜负了她。
至于阿芜。
阿芜好强,又有本事,没了自己,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但阿凝不同,她若是没了自己,便活不成了。
他只能对不起阿芜了。
这么一想,神色变得越发坚定。
“阿芜,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但和离一事已成定局,我会补偿你的,至于栓子,我会好好待他的,我”
赵芜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废话少说!今儿个我把话撂在这儿,和离可以,儿子必须跟我!”
话音才落下,屋内众人不淡定了。
顾大山和王氏“唰”一下站起来,就连顾春和顾夏也难以保持镇静,全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赵芜,似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话来。
闻言,顾云骁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谁也没料到她会这般说。
“不行!!!”顾大山声音极大,老脸上的震惊褪去后,便是一脸坚定。
“我不同意!栓子是我们老顾家的种,怎么能跟着……”王氏想说‘怎么能跟着你这个当娘的’,但接触到赵芜冰冷的目光,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漠的赵芜,那目光像是要杀人一般,导致她下意识的止住了话语。
还有一个原因,自然是她是看着这个儿媳怎样将栓子养大的,其中耗费的心血便是那些富贵人家怕也是难以想象的。
她不会轻易放弃栓子,王氏此刻心中无比清楚。
再有,他们家愧对于这个儿媳,要她说出难听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可栓子不能跟她走啊!
都是云骁这个混账东西!
顾大山话落,看向一脸平静但也冷漠的母子俩,一张老脸上情绪复杂极了。
心中也不由得暗骂罪魁祸首。
云骁这混账东西!
阿芜有哪里不好的,非要和离!
可刚才说了那么多,威胁也用了,什么办法都用了,这混账就是不松口。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对不起儿媳了。
是他们顾家对不住阿芜。
但栓子是他们老顾家的长孙,是不可能让她带走的。
顾云骁见母子俩互相依偎的模样,心中闪过不忍,但和离是必须和离的。
至于孩子?
顾云骁看向栓子。
这孩子从他来后,就最初见到时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再未看过他,连一句“父亲”都没有。
可见,对于自己的作为,他是不满的。
但,即使这般,阿芜也不能带走他。
这是他顾云骁的种,是他顾家的长孙,怎么能被阿芜带走?
这绝不可以!
他看着眼前依旧倔强如初的女子,心中叹口气。
儿子的去留由不得她。
“阿芜, 我知道你与栓子感情深厚,但你可曾想过,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日后该如何再嫁人?有谁会要一个……”
带着拖油瓶的女人。
这句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蹙眉继续道“阿芜,如今你让栓子跟着你,你拿什么保障他的生活?如何保障他日后的前途?栓子跟着我,我能给他想要的一切,锦衣玉食,光明的未来,待他长大后我还能给他找门当户对的妻子,若是跟着你,他的天赋只会泯然众人,栓子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为了他好,阿芜,你不能意气用事。
至于你若是担忧栓子日后在府中的生活,这你完全没有必要。
栓子是我的亲生儿子,亦是我顾家的嫡长孙,没有谁能越过他去,即使是我日后的夫人亦不能。
栓子跟着我,并不代表日后你不能见他,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
顾云骁的话听得赵旬直皱眉头,感受到阿娘听到这些话事身子忽的僵住,明显有些动摇了,他看着这个明面上的父亲目光微冷,正要出声,便听见一旁的阿娘火爆的声音传来:
“顾云骁,你闭嘴吧!
我问你,这些年你没死,那你去哪里了!?你人回不来,难道就连一封信也没时间写吗!?你是有多忙!?多抽不开身!?
五年,五年的时间,你不可能没有一点机会送信回来,可你没有!
你不顾念家中的父母亲妹,也不顾念我这个怀有身孕的发妻!
我听你战死,伤心之下早产,这些年来拼尽一切养大孩子,孝敬你的父母,照顾你两个妹妹,你不仅没有感谢,一回来便打算弃我于不顾,
这也就算了,你我之间感情破裂,你另有新欢,我不管,也不在乎,可你哪来的脸和我争夺儿子的抚养权!?
你尽过一日作为亲生父亲的职责吗!?我儿卧病在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怕是正在和你的新欢卿卿我我,好不欢快吧!?
现在你来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怎么不去死啊!
凭什么假死归来,张口几句话就想要将我儿夺走,你怎么那么大脸!?”
深吸口气,赵芜面色冷漠,声音平静极了:
“顾云骁,栓子是我的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要想和离,栓子必须跟着我!
别以为你如今身份大变,就自以为自己能拿捏我。
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不想你抛弃发妻的“好名声”传出去影响你的仕途,那你尽管和我对着干。”
赵芜话音落下,屋内落针可闻。
阿芜不好吗,他非要和离!
现在好了闹成这样,他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