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周身那股闲散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那点温度已经彻底降下去。
沉到某个很深的地方,冷得发烫。
“钱府,在哪?”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妪抬起头,愣了一下,看见他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迟疑了片刻,才抬手朝西边比了个方向。
言冽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朝着钱员外的府邸走去。
途经集市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以及几声肆无忌惮的哄笑。
言冽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少年,手里拎着一根带倒刺的皮鞭,正疯狂地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卖菜老者。
老者身上衣衫褴褛,背上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求求您了……钱少爷……别打了,老汉的菜钱都给您,都给您啊!”
老者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那华服少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是一种病态的扭曲和兴奋。
“本少爷稀罕你那几个铜板?弄脏了本少爷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他抬起脚,一脚踩在老者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
“来,再叫大声点!叫得好听,本少爷就赏你!”
“啊——!”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老者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圈,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愤恨。
“又是钱家这个小畜生……”
“造孽啊,王老汉就靠这点菜钱活命了……”
“快去找县令大人,只有县令大人能治住他了!!”
“小声点!你想死啊!!!”
人群的窃窃私语中,言冽已经走到了场中。
“哪来的狗东西,给我滚……”一个挡路的恶仆话还没说完。
言冽并指如剑,数道凝练的白虎罡气一闪而过。
噗!噗!噗!
三颗人头冲天而起,脖颈处喷出的血柱足有半人高。三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温热的鲜血溅了钱少爷满脸。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呆滞了片刻后,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敢杀我爹的人!我爹是钱百万!我表叔是县令!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钱少爷色厉内荏地指着言冽,疯狂地叫嚣。
言冽充耳不闻,向前一步。
咔嚓!咔嚓!
他抬脚,干脆利落地踩碎了钱少爷的双膝。
“啊啊啊啊!”
在钱少爷杀猪般的惨嚎中,言冽又俯下身,双手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反向一折。
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钱少爷的惨叫在回荡。
言冽无视了满地的哀嚎,转身蹲到那卖菜老者身边。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青囊真气自掌心涌出,化作点点绿光,笼罩住老者的断手和后背。
几乎是眨眼之间,老者手腕的断骨自动复位,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忘了疼痛,忘了言语。
言冽站起身,从钱少爷的钱袋里掏出所有的银票和碎银,随手向着半空中一抛。
“哗啦——”
银钱如雨般落下,周围被欺压的穷苦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疯抢起来。
趁着混乱,言冽悄然运转万化探云手,将钱少爷钱袋中三片金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卖菜老者装菜的破布袋里。
“拿着钱,赶紧离开青石镇。”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老者耳边响起。
老者颤着手,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几个好心人扶起来,出了人群。
言冽不再看他,单手拎起地上钱少爷的一条断腿,就像拖着一条死狗,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径直走向镇西的钱府。
钱府朱红的大门紧闭。
言冽看都没看,抬起一脚。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门板四分五裂,倒飞进去。
内院大堂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衣着暴露的舞女,与他对面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推杯换盏。
“孙主簿,这杯我敬你!今年这虫患,多亏了你帮忙周旋,等那些刁民的田地被吃干抹净了,咱们再低价收上来,保管赚得盆满钵满!”
钱员外满脸红光地笑道。
那孙主簿嘿嘿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钱员外客气了!要不是县令那个老东西迂腐,非要开仓放粮,拦着不让涨价,咱们早就把那些佃户逼死了!”
“到时候,整个青石镇的良田,还不都是你我二人的?”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淫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门口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大堂中央。
“爹,救我!!”
钱少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地上抽搐。
孙主簿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怀里的舞女,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门口缓步走入的言冽,厉声喝骂:
“大胆反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来人啊!给本官将此獠拿下!”
言冽瞥了他一眼,一个只有二级的凡人贪官。
他想起了这主簿刚才要逼死百姓的话,冷笑一声。
一道血色的残月自他指尖迸发,随手一划。
“噗嗤!”
孙主簿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的上半身从腰部滑落,掉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
他一时未死,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啊!救命啊!”
大堂内的舞女和侍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言冽等她们全部跑出大堂,气机一引。
“轰隆!”
两扇破碎的大门轰然关闭,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钱员外看着惨死的主簿和残废的儿子,眼睛瞬间红了,目眦欲裂地嘶吼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我侄子是县令!你杀官造反,诛九族的死罪!”
言冽面无波澜,当着他的面,抬脚。
“砰!”
钱少爷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钱员外一脸。
“不——!!!”
在钱员外崩溃绝望的嘶吼中,言冽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