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从袖口摸出一只暗红色的蛊虫。
这可是蛊神坐下的清蟾使给自己的强化蛊虫,珍贵无比,乃是自己的保命底牌之一。
再配上之前从天蛇府那里讨来的秘传功法,能让他的战力在短时间内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太需要一场痛快的杀戮了。
李昊眼中露出一抹诡异的光彩,他没有犹豫,直接把虫子扔进嘴里嚼碎。
腥臭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他体内气血也随之瞬间沸腾,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游走。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李昊浑身发抖。
以二阶之姿,越阶到达三阶初期的战力,这片大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自豪的一笑,甚至觉得能和自己的父亲过过招。
你李振又算个什么东西,如今我李昊也能和你平起平坐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我的实力!
他忍不住笑出声。压抑了这么久的憋屈,终于能在今天释放一次了。
他隐忍这么久,就让今天这场畅快的杀戮,来见证自己的新生吧!
他脚下发力,伏低身子,借着灌木掩护,瞬间窜出。
速度极快。
三尺距离转瞬即至。
暗金匕首带着猩红的气血,直刺中年男人的后心。
去死吧!
暗金匕首带着猩红的气血,刺向中年男人的后心。
然而,就在匕首尖端距离段宏后心仅剩寸许的刹那,一只枯瘦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出现。
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按在了李昊那嚣张的红毛脑袋上。
李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甚至没看清这只手是从哪冒出来的。
“咔嚓。”
伴随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李昊体内刚刚爆发的三阶气血瞬间溃散。
那股让他得意了不到三十秒的澎湃力量,在这只枯瘦手掌下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死死摁进泥地里。
“唔——!”
李昊疯狂挣扎,尽管满嘴的腥臭烂泥,但还是在四肢刨地,试图翻身。
而那人却突然松开了手,随后一脚踹在他脸上。
很随意的一脚,就像路边踢开一块碍脚的石头。
李昊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颈椎发出脆响,双眼翻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抽搐了两下,昏死过去。
那把暗金匕首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随后瞬间消失,出现在言冽手中。
“啧。”
言冽掂了掂匕首,顺手揣进袖子里。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两息。
段宏幽幽睁开了眼,他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一个二阶的蠢货,嗑了点药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他五阶高手的感知,在自己落地的时候就捕捉到了气息波动。
但此人,不值得他浪费半分内力。
倒是这第二个人……段宏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枯瘦老者身上。
灰色长衫,花白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癯。
段宏干咳两声,胸腔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压下喉咙里的血沫,扯出一个苦笑。
“华大夫?”
言冽拍了拍袖口沾上的泥点子,转过身来。
“段将军,别来无恙。”他维持着小无相功撑出的老者面皮,冲段宏微微拱手,“风采依旧啊。”
段宏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胸口翻卷的血肉,又看了看满地的黑色血渍,笑出了声。
笑得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华大夫说笑了。”
他没问华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苗疆,没必要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华安能在将军府被软禁时全身而退,本就说明此人身份不简单。
这些秘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都不重要。
搬空他宝库的是那个该死的盗王,打断他化功的是三皇子的庞山。
华大夫虽说疑点重重,但目前他们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利益冲突,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更何况,要不是华安此前施针压制炎毒,自己在地下密室就被庞山活活阴死了。
段宏靠着树干,长出一口气。
“不瞒华大夫,段某如今虎落平阳。”他自嘲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囊中羞涩,连颗像样的疗伤丹药都掏不出来。”
随后他顿了顿。
“先生医术通神,能否……再为段某调理一二?”
枭雄示弱,这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既不卑不亢,又足够坦诚。
言冽心里清楚,段宏这是用“坦诚”来换取信任。
一个身负重伤、手无寸铁的五阶中期高手,面对一个来历不明,且身怀绝技的神医,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放低姿态,主动示好。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来就准备这么做。
“段将军客气了。”
言冽从取出银针包,解开系带,一排银针整齐排列。他单膝跪在段宏身侧,指尖凝聚青囊真气,翠色光华在针尖流转。
手起针落。
膻中,气海,命门。
纯正的青囊真气顺着银针没入段宏经脉,柔和却坚韧,将紊乱的内力一缕缕捋顺、归位。
段宏灰败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但言冽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他的精神力顺着青囊真气在段宏经脉中游走,越探越深,越探越怪。
不对劲。
段宏体内的炎毒和寒毒此刻正与段宏的内力水乳交融,盘踞在经脉深处,随气血流转。一热一寒,不再冲突,反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看来是蛊圣的手笔,倒是精妙。
言冽暗中加重了精神力的探查力度,将段宏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状况扫了个遍。
然而自己却越看越冷。
言冽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沉默了片刻。
“段将军。”
“嗯?”段宏半阖着眼,享受着经脉被梳理后的舒适。
“这套将毒化为内力的功法,是何人所授?”
段宏睁开眼,看了言冽一眼。
“一位故人。”他没说名字,“怎么,有问题?”
言冽轻笑两声。
“问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