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与赤红交织的毒气撞上金色刀芒。
气浪在狭窄的地下空间炸开。
岩壁裂开粗大的缝隙,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言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岩面,余光扫过两人交手的轨迹。
好,打起来了。
王隆天这一刀劈得毫无保留,五阶巅峰的杀罡沿着刀身炸开,整个第五层的空气都在嗡鸣。
而段宏虽然修为跌落,但经过蛊圣亲自灌顶的毒经何其玄妙。
在炎毒与寒毒交织之下,攻击竟然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王隆天的金色罡气每次接触,都会被啃掉一层。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没人在意地上那具“尸体”。
言冽的精神力附着在机关蜘蛛上,再次拨动了祭坛底座的第二根黑柱。
咔嚓。
又一道裂缝从祭坛中央蔓延开来,赤红色的能量从缝隙中喷涌而出,这一次比刚才更猛。
王隆天余光瞥见那道裂缝,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想要回身去修复祭坛,但段宏的冰火掌劲已经拍到面前,逼得他不得不横刀格挡。
段宏也看到了。
不,他比王隆天更兴奋。
那股从裂缝中涌出的赤红能量,竟然让他怀里的那只蛊虫躁动起来。
蛊圣让他来取的东西,就在祭坛里面!
“让开。”
段宏五阶中期的威压全力释放,一掌拍向王隆天的同时,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只内力大手,打向祭坛裂缝。
王隆天目眦欲裂。
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进退两难了。
跟段宏硬拼,两人的余波必然将祭坛彻底轰碎。
这座祭坛是蛊神和自己合力,花了三年时间,用无数高阶矿石喂养七脉节点才成型的。
要是毁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造出来第二座。
可放任段宏动手,这混账也会把祭坛拆了。
怎么选都是死路。
“段宏!”王隆天怒吼,“你把祭坛毁了,蛊神第一个饶不了你!”
“蛊圣让我来的。”
段宏头也不回,得罪谁和自己无关,自己只管完成蛊圣交给自己的目标。
之后自己立马抽身就走,管他之后洪水滔天。
“蛊神的事,你去跟蛊圣说。”
王隆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言冽在地上看得清楚,王隆天的刀已经在抖了。
这人本就是个莽夫,之前那番你来我往的嘴仗已经把他憋到极限,此刻祭坛被毁的恐惧加上段宏的嚣张,彻底点燃了他最后一根弦。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再加把火。
言冽的精神力操控蜘蛛,第三次拨动黑柱。
轰!
祭坛底座再次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滚烫的赤红能量柱直冲洞顶,将整个第五层照得通红。
王隆天维持理智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去你妈的,老子忍不了了!”
他双手握刀,浑身金色杀罡暴涨到极致,五阶巅峰的全部修为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段宏!给老子死!”
百丈的金色刀芒横扫而出,王隆天不管不顾的挥刀砍去,竟然将整座矿洞都劈开大半,不再留任何余地。
段宏冷哼一声,双掌合十,冰火两股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迎面撞上去。
轰!
整个矿洞都在颤抖,头顶的岩层都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再这样打下去,恐怕要不了几分钟,整个矿洞都要被两人的余波震塌。
两人的战斗已经完全失控。
祭坛在两人的余波中持续崩裂,赤红色的能量也在不断外泄,整个空间的温度也随之急剧攀升。
而此刻,言冽却没再关注他们两个。
之前他只在外围观察过这座祭坛的结构,知道它是用来汇聚七脉地气的容器。
但现在机关蜘蛛已经深入内部,再加上此刻裂缝扩大,祭坛内部的构造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他的感知之下。
七条不同属性的地脉能量,在祭坛中央的核心节点处交汇、碰撞、融合。
言冽心中一动。
他的一阶龙血琉璃骨和他的二阶焚血镇狱体。两者都强,但没有任何交集。
洛清歌说过,下三阶需要将筋骨皮肉炼为一体,方能打牢地基,承载中三阶的内力。
炼为一体。
不是简单地叠加,而是融合。
言冽盯着祭坛内部七脉交汇的方式——不同属性的能量并非互相吞噬,而是在特定的节点处,通过某种规律性的碰撞,逐渐磨合出一种全新的平衡态。
这跟炼丹的道理一模一样。
相克的药材不能直接混合,但通过药引调和、火候控制、时序配比,最终能炼出远超单味药材效果的丹药。
龙血琉璃骨是“刚”,焚血镇狱体是“猛”。
刚与猛,本就不是对立面。
如果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座丹炉,把两种体质当成两味主药,再找到一味合适的“药引”来调和……
七脉交汇之地,七种属性的地气在此处自然融合。如果他能利用这个环境,以炼丹之法为骨架,将龙血琉璃骨与焚血镇狱体在体内重新熔炼……
未必不能成。
头顶又一块巨石砸落,直接砸在言冽身上,但言冽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祭坛核心那个不断喷涌能量的缺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