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吓傻了?”
领头的马匪勒住马,九环大刀往肩膀上一扛,刀背砸在结实的肌肉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衣服脱了,爷爷留你个全尸。”
周围的马匪哄堂大笑。
言冽收回视线,独眼汉子见言冽不吭声,以为他吓傻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凑近两步,手里的环首刀直接架在言冽脖子上。
刀刃上的血腥味直冲言冽的鼻腔。
“哑巴了?爷爷跟你说话呢!”
言冽转过头,看向那三个人头。
“那三个头,是谁的?”
独眼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哟,胆子还不小。”
他用刀背拍了拍马鞍上的人头。
“前头那个村子的里正,还有他两个儿子。老东西不肯交粮,爷爷就成全他。”
言冽指了指那个麻袋。
“里面的孩子呢?”
独眼汉子撇撇嘴。
“这小崽子咬我,顺手带回去给兄弟们添个下酒菜。”
周围的马匪跟着哄笑。
书生魂魄听到这句话,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双手不断去抓那个麻袋。
独眼壮汉话音刚落,言冽的人已经消失在马背上。
领头马匪的笑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因为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极其刺耳,壮汉的尸体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下去。
周围的笑声瞬间被掐断。
“老大!”其中一个土匪尖叫一声。
“并肩子……”
一句话没喊完,他的胸骨就瞬间塌陷,后背直接爆开一团血雾,连人带马横飞出去数米远。
言冽的身影在十几匹马之间穿梭,而那些土匪甚至看不到言冽的身影,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一个的倒飞出去。
言冽目前的属性,对付这些连一阶都勉强的马匪,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瘦猴反应最快,看着已经死伤大半的马匪,掉转马头就要跑。
言冽这时缓缓落地,脚尖挑起地上一把九环大刀,一脚踢在刀柄上。
大刀呼啸而出,直接将瘦猴连人带马钉死在路边的土坡上。
刀刃穿透胸腔,深深没入泥土,瘦猴抽搐了两下,彻底死去。
不到三秒,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土路上。
言冽站在一滩血水中间,甩了甩手上的红白之物,从地上的衣服下摆扯下一块破布,仔细擦了擦手指。
他走到领头马匪的尸体前,蹲下身,熟练地摸索起来。
几块碎银子,一本三柴刀法。
言冽撇了撇嘴,站起身,看着天上发愣的魂魄。
天境这地方,死人化鬼不算稀奇,但也绝不多见。
不仅要临死之时有强大的执念,而且天生的魂力也要十分强大才行。
书生的魂魄愣在半空。
他保持着张开双臂阻挡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下方这个前一秒还是个待宰羔羊的年轻人。
世界观崩塌了。
他亲眼看着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言冽把那块带血的破布随手丢进草丛,抬起头,直视半空中的书生魂魄。
书生被看得浑身一激灵,半透明的身子往下坠了半尺。
“你……你能看见我?”
书生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都在打结。
“你是人是鬼?”
言冽没搭理他,转身走到那匹挂着麻袋的枣红马前,轻手轻脚的扯开麻袋口。
里面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面皮铁青,呼吸细若游丝。
言冽两指搭在男童手腕上探了探脉,迷药下得太重,伤了心脉。
他摸出一根银针,找准男童胸口的穴位,捻针刺入。
青囊真气顺着针尖渡进去,男童闷哼一声,铁青的脸渐渐恢复血色,胸膛的起伏也平稳下来。
书生魂魄在半空中飘过来,对着言冽深深作揖。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在下宁修远,方才多有冒犯。”
言冽把银针收好,转身去翻那独眼汉子的包裹。
“怎么死的?”言冽把包裹里的碎银子倒进自己兜里,头也不抬地问。
宁修远苦笑一声,半透明的脸满是尴尬。
“在下不才,刚以铜骨之姿踏入一阶。”
“我是三百里外落星镇宁家的长子。父亲非要逼我迎娶镇长那痴傻暴虐的女儿,只为换取镇长手里的几处铁矿份额。”
“在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留书出走,想凭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宁修远叹了口气。
“谁知路过这村子,见这帮马匪劫掠杀人,脑子一热就冲了上来。”
“本来他们几个铁骨,不是我的对手,但手段太过下作,竟然用孩童要挟,我心神大乱之下中了他们的迷药,结果就被他们乱刀砍死了。”
宁修远指了指马背上的男童。
“在下死不足惜,只是这孩子无辜。恩公若是顺路,劳烦将他送回落星镇,由我宁家照顾一二。”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不甘。
“我这辈子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吃了那么多的苦,自诩文武双修能闯出一片天地。”
“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做成,连个孩子都护不住。实在愧对……”
言冽摇了摇头,江湖之中,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就算强如蜀中唐门,天骄无数,唐天,唐罗也在大战之中死的轻描淡写,更别说一个小小的一阶铜骨。
“行了。”
言冽打断他的话,从独眼汉子的内衣夹层里扯出一块黑色的铁牌。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宁”字。
言冽把铁牌抛在半空,又稳稳接住,他凑近独眼汉子的九环大刀,抽了抽鼻子。
刀柄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化骨散。
虽然不及化尸水,但也是只有高阶医师才能辨认出来的偏门毒药,专门用来毁尸灭迹。
寻常马匪只管烧杀抢掠,拿着这些东西,有些不太正常。
言冽看着半空中的宁修远。
“你以为这是偶遇劫掠?”
宁修远愣住了。
“恩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冽指了指手里的铁牌。
“你家里的牌子,你不认识?”
宁修远飘近一看,魂体猛地一颤。
“这是……宁家暗卫的腰牌!怎么会在马匪身上?”
“很简单。”言冽把铁牌揣进怀里,“有人花钱雇了这帮人,或者他们干脆就是你们宁家自己养的狗,一路跟着你。”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顺手屠了这个村子。”
言冽拍了拍手上的灰。
“买凶杀人,毁尸灭迹。这手法挺熟练啊。”
宁修远如遭雷击,半透明的身子开始剧烈波动。
“不可能……父亲虽然严厉,但待我极好,绝不会杀我!!”
随着他的嘶吼,原本纯净的魂体四周,渐渐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怨气。
怨煞之气越聚越多,宁修远的脸开始扭曲。
言冽看着即将化作厉鬼的宁修远,丹田内的先天功自动运转。
一股清气顺着言冽的指尖弹出,直接打在宁修远的眉心。
“嗤”的一声轻响。
黑色的怨气被清气瞬间冲散,宁修远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