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太太继续开口。
“虽说五阶强者极其强大。”
“但我唐门玄兵宝鉴排行前十的毒药,暗器,机关,都可伤到五阶高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因为自身境界而好高骛远,轻视敌人。”
“五阶是如此,二阶,亦是如此。”
言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唐老太太缓缓起身,看着上空激战的几人,说道。
“这几个毛头小子,哪怕在五阶面前都敢藏私,生怕自己堂内的底牌被其他几人知晓。”
“也罢,我这老骨头,也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唐老太太干枯的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整个人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她看了眼一旁的龙头拐杖,并没有去拿,而是将自身的腰背挺直。
那件深灰色的袍子,在上方激烈的战斗中产生的劲风之中,纹丝不动。
言冽的视线落在她双腿上,这种稳当感,看来治疗恢复的进度比自己预估的还快了一些。
五阶巅峰的底蕴,加上唐门独门的煞气内力同修之法,让老太太的恢复速度远超寻常武者。
唐老太太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侧头看了言冽一眼。
“一会我会爆发全部内力,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藏着掖着的暗桩眼线,都会被煞气标记。”
言冽挑了挑眉。
“你轻功绝顶,帮老身一个忙。”
唐老太太抬起头看向上空那个意气风发的海江,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被标记的,活捉。活捉不了的,全杀。”
“切记,不能让任何一个漏网的传出消息。”
“我恢复的事,能藏一天藏一天。等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全都跳出来,老身在出手一网打尽。”
言冽没废话,点了点头。
覆盖百里,只差一步迈入六阶的唐老太太,确实厉害。
唐老太太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
轰——!
一股浩瀚到将她周遭空气都缓缓扭曲的磅礴内力,从唐老太太体内倾泻而出。
不同于海江那种精细收敛的五阶气机。
唐老太太的内力裹挟着浓烈的煞气,不做任何伪装,径直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内堡的青石板从她脚下开始寸寸龟裂,裂纹沿着地面蛛网般蔓延,一路碎到了外堡的围墙根。
唐守拙脚下的机括控制台发出尖锐的超载鸣响。
内堡墙垛上所有弩箭口的机关弹簧同时被这股内力压得变形,精钢箭头也在箭槽里叮叮当当乱颤。
远处内堡角楼上,几名值夜的弟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这股内力波动翻过唐门的高墙,越过外围的密林,掠过山坳、河谷、栈道、暗哨,一路扩散到了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岭。
所到之处,煞气凝而不散。
言冽抬头望去,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气息被一层暗红色的煞气逐一标定。
西北方向的密林里,三个。
南面通往坊市的官道上,两个。
东面唐门外围巡逻线附近的灌木丛中,两个。
唐家堡内三个。
山脚下那座废弃的猎户棚屋里,一个。
总共十一处,分散在唐家堡周围的各个方向。
言冽没再多看唐老太太的表演。
他身形一晃,盗天步和凌虚步全力催动,脚尖在龟裂的青石板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化作一抹残影,朝着最近的标记点掠去。
六息后,西北密林。
三名身着暗色夜行衣的探子刚从唐老太太的煞气压制下缓过来,其中一人正手忙脚乱地运转传讯相关的炼神法。
然而自己才刚刚掐诀,言冽就从头顶的树冠间无声坠下。
左手摁住此人天灵盖,右手两根银针扎入后颈睡穴。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言冽膝盖已经撞上了第二个人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银针刺入死穴的轻微嗤声几乎同时响起。
最后一人拔刀转身,刀还没出鞘,一道血光闪过,头颅就冲天而起。
三个人,三息。
言冽将没死的那人用蛛丝捆住扔到路旁,随后转身消失。
南面官道,东面巡逻线,唐家堡内,山脚猎户棚屋。
每到一处,停留不超过五息。
两分钟后,五处标记点全部清理完毕。十八人身死,五人活捉,
或许是言冽运气比较好,后边的这几处地方,只有两人因提前激活了传讯手段被言冽一掌拍碎了颈椎。
还有一人老老实实的用了二阶云鸽发消息,被言冽直接捉走,打算回头炖汤喝。
剩下的几人都在呆呆的看着上边的激战,甚至还有一人在观看的时候陷入了顿悟,因此并没有立刻传信。
...........
等到言冽折返回内堡的时候,上空的局面已经变了。
海江还脚踩水汽飞舟悬在半空。但他身上的深蓝锦袍袖口在微微发抖。
因为唐老太太的煞气,此刻正压在他头顶。
他周身的水汽护罩还在运转,但罩面上已经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沿着水膜的脉络不断渗透,每渗入一寸,海江的护罩就薄上一分。
海江双手结印,催动全身内力强行加固护罩。
水汽飞舟剧烈晃动,发出咯吱作响的震颤。
然而没有用。
同样是五阶。五阶初期和半只脚踏入六阶的五阶巅峰之间,差距就像他方才戏耍四个四阶时的差距一样。
不,更大。
唐老太太甚至不需要动手。她只是站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抬着头看他,煞气就自己往上涌。
海江的护罩开始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他额角渗出冷汗,凝聚炼神法的速度越来越快,水汽飞舟下方凝聚的水流也开始疯狂旋转。
但唐老太太看着仓皇的海江,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轻飘飘的,跟赶苍蝇似的。
轰。
海江身前的水汽护罩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暗红色的煞气顺着裂缝灌入,瞬间吞没了整面水膜。
水汽飞舟失去内力支撑,骤然溃散。
海江想要逃离,但身体已经被煞气包裹。
他咬牙催动残余内力想要稳住身形时,但一道更加深邃的煞气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径直将他拽向地面。
砰。
海江单膝砸在龟裂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
他刚想起身,唐老太太就走到了他的跟前,一股股更加浓烈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唐门四老见大事已定,也随之落地,面朝唐老太太拱了拱手。
“恭喜太上长老恢复!”
四条嗓音齐齐响起,但言冽站在暗处,将四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唐守拙面色平静,拱手的动作端端正正,眉梢有一丝线条放松,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