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将最后一本秘籍放回原位,转身走出功法堂。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言冽扯了扯衣领,呼出一口浊气。
还真是难得的清静。
虽然系统帮忙完成了融合,但肉体还需要时间去适应那些全新的发力点和肌肉记忆。
他一边想着,一边顺着青石板路往外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一阵狂风就骤刮起,刮得周围的紫竹林哗啦作响,枯叶枯枝在半空乱舞。
言冽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院子角落那口石砌的水潭。
狂风卷过水面。
水潭表面荡起一层层细碎的微澜。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水花四溅。
风停之时,水面在两息之内重新归于平整。
言冽站在原地没有动。
原本因为吞噬轻功而躁动的先天清气,在这一刻突然缓了下来。
水滴石穿的韧,包容万物的沉。这股气息顺着经脉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
言冽左手轻拍腰间须弥袋。
玄甲傀儡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两米多高的金属身躯将他挡在身后。
赤红的核心亮起。
“警戒。”
言冽直接在水潭边盘膝坐下。
闭眼。
体内《龟甲法》、《蛇潜法》、《蟒缠法》三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开始交汇。
这三种能量在平时根本无法进行融合,但现在,水潭的微澜给了他灵感。
水能承载巨石,也能渗透细沙。
玄武,本就是厚重与灵动的结合。
之前总是互相排斥的能量,此刻在那种沉稳意境的引导下,竟然开始相互交融。
言冽盘膝坐地,呼吸变得极其绵长。
三股真气缓缓融合,在丹田处形成一个小型的气旋。
气旋转动,将三种真气一点点碾碎,重新揉捏。
言冽的体温开始下降。
周围的空气甚至都在附近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水珠悬浮在他身体周围,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言冽的体表在内力和水珠的映射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
幽光时而呈现龟甲的六边形纹路,时而化作游走的细长蛇影。
时间一点点推移,终于,三刻钟之后。
【叮!当前《北方七宿:玄武圣法》领悟进度33%。】
言冽睁眼。
悬浮的水珠瞬间失去托举力,砸在青石板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虎圣法当时磨了好几天,这玄武圣法才练了不到一天,直接干到三分之一。
看来顿悟这玩意儿确实不讲道理。
一句话,一阵风,或许就能引起顿悟。
不过光靠看水潭还是差点意思。
得找机会去弄几只活的乌龟和蛇,近距离观想一段时间,说不定能直接把剩下的进度冲满。
要是能弄到高级的魔兽就更好了。
言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手将玄甲傀儡收回须弥袋。
双手揣进袖子里,晃晃悠悠地朝着之前唐守拙给自己安排的千机堂客房走去。
--------------
竹影门内,叶孤舟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满地的狼藉。
两头报废的四阶机关兽残骸还在冒着青烟。
栈道木板也被刚才机关兽的攻击,断裂成无数截。
唐天也收起了刚才的阴沉嘴脸,搓了搓手,堆起笑脸朝着叶孤舟说道。
“叶掌门,这次是我——”
“我说了,闭嘴。”
叶孤舟走在前面,根本没把唐天放在眼里。
唐硝这个唐门叛徒死不死,那是唐门该操心的事。
竹影门跟唐门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如今放跑一个唐门叛徒也无关痛痒。
当年唐傲一个人压得整个蜀州各大门派抬不起头。
甚至直接打上竹影门,连挑三名长老,把竹影门的牌匾劈成两半。
那份屈辱,竹影门上下记了整整四十年。
要不是竹影门有能强行拔高到五阶的秘法,加上大乾朝廷在背后刻意制衡蜀州各方势力。
竹影门早就被唐门连根拔起了。
但现在不同,唐傲死了,唐门内部也乱成了一锅粥。
正是竹影门翻身的绝佳时机。
叶孤舟走到栈道尽头的平地上,正准备前往自己的掌门住所查看一下唐硝到底发现了什么。
然而这时,前方的树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竹影门长老施展轻功,踩着崖壁上的凸起,几个起落砸在叶孤舟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三长老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绿袍被撕开一条长长的大口子,左臂上还在往下滴血。
“掌门!”
叶孤舟停下脚步。
“慌什么。”
三长老喘着粗气,指着东边。
“红枫谷出事了。”
叶孤舟眉毛挤在一起,自从上次大战,红枫谷便一直由竹影门掌管,如今已经有百年了。
“唐门打过来了?”
“不是唐门!”三长老咽了一口唾沫。
“是沧澜阁!”
叶孤舟猛地转头。
“谁?”
“沧澜阁二阁主海立,四阁主海岩,五阁主海礼全都在场!”
三长老语速极快。
“他们带了三百多名沧澜阁精锐,直接封死了红枫谷的三个出口。”
“见人就杀,根本不留活口!”
叶孤舟站在原地。
沧澜阁。
那帮常年守着蜀州水路,靠收过路费和走私赚得盆满钵满的水匪。
他们和自己竹影门一样,并没有五阶高手,不过几名阁主组成的战阵能够和五阶高手相媲美。
他们从来不干预蜀州内部的江湖恩怨,而且蜀西深山离水路极远,沧澜阁的人跑这来干什么?
海岩和海立是疯了?
叶孤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情报。
最近并没有沧澜阁相关的情报,他们怎么突然掉头来咬竹影门了?
没理由啊?
“红枫谷里现在有什么重要东西?”
三长老愣了一下。
“除了几批刚从锦官城运来的赤铜矿,就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一批准备送去给五毒教的活体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