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将手中的铜楔斜着推入气动内环的凹槽。

    机扩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咬合声。

    严丝合缝。

    他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去给唐老太太施针,必须把引荐的事情彻底定下来。

    唐门的水太深了。

    大管事唐奉平勾结外敌,蚀骨堂唐守智暗中作妖,前任掌门唐傲的尸体里还藏着灵台山的镇魂印和竹影门的碎魂针,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各色能量,简直是萝卜开会。

    这根本不是一个二阶修士该掺和的局。

    尽管唐老太太是五阶巅峰的怪物,捏死自己不费吹灰之力。

    但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查出了坊市的账目问题,锁定了内鬼,甚至摸清了掌门死因的冰山一角。

    用这些情报,加上治好唐老太太百年顽疾的恩情,换一个灵台山的通行资格,并不过分。

    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治疗过后,唐老太太应该就能正常行走了,自己已经将其脉络疏通,接下来只需要简单调理即可。

    言冽视线落在眼前的玄甲傀儡上,手指拂过核心的传动轴。

    如果把这里的铜质齿轮,换成滕王重工实验室里用高分子合金切削出来的高精度零件。

    再把气动内环的能量输送管道,改成微型高压泵。

    这具傀儡的瞬间爆发速度绝对能突破音障。

    言冽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三维模型,模拟着零件替换后的能量回路。

    然而推演只进行了三秒,就宣告了失败。

    不行。

    现实里的机械原理和天境的机关术在底层规则上存在冲突。

    更何况自己现在的机关术只有四阶,强行把现代科技塞进古代傀儡里,只会出现一个结果。

    能量逆流,当场炸成碎片。

    言冽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自己现在煞气缠身,实在没心思搞这些。

    等灵台山的事情结束,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去月州菩提寺碰碰运气。

    言冽暗自想着。

    如果连菩提寺那群和尚也念不好这卷经,那就只能赶在剩下的时间内,去大宸老君宫参加收徒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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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城。

    陈舟僵在原地,保持着右脚迈出半步的姿势。

    “找言冽?”

    陈舟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道士。

    清溪城里找百草堂言先生的人不少。

    有想抱大腿的,有想治病的,还有想倒贴的。

    但这道士看着太干净了,哪个都不太像。

    洗得发白的道袍,没有任何装饰的铁剑,身板笔挺得直戳天际。

    “你找他干嘛?”陈舟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

    李昭寒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子午礼。

    “贫道算了一卦,寻至此地。卦象显示的人名为言冽。”

    陈舟听得头皮发麻。

    这小道士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老君宫的人都这么抽象吗?

    大辰可是滕王重工的大本营,老君宫之中有一个天师就是S城的董事,因此他对老君宫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老君宫共分为三脉,冲虚,静虚,太虚,不知道这个李昭寒是哪一脉的弟子。

    陈舟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言冽和陆星河现在可是霍老大的心头肉。

    老大还等着去天州争家产的时候带着这两个小祖宗呢,可千万不能出事。

    这小道士直接赶走肯定不行,单看其内息悠久绵长,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子,自己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不如直接带去给霍老大。

    霍老大见多识广,肯定能摸清这小子的底细。

    要是这小子真有什么问题,自己也算是立了一功。

    今晚怡红楼如烟妹妹的酒钱,霍老大指定给报销。

    陈舟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面孔。

    “行吧,算你运气好。整个清溪城,除了我,没人知道他在哪。”

    陈舟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跟我来。”

    李昭寒没有多问,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

    陈舟故意加快了脚步,在人群中左钻右突,专挑人多拥挤的小巷走。

    走过三条街,陈舟回头看了一眼。

    李昭寒始终落后他半步,步幅均匀,呼吸平稳。

    连道袍的下摆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陈舟心里暗自一惊,不再搞什么小动作。

    没过多久,两人停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

    霍府。

    陈舟熟门熟路地推开侧门,领着李昭寒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来到正厅外。

    厅内光线昏暗,霍临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正在阅览密报。

    纸条上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

    霍临渊看完,手指微微一动。

    一缕火焰从他指尖凭空窜出。

    火焰分为黑白双色,相互缠绕交织,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纸条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直接化为一小撮灰白的粉末,簌簌落在桌面上。

    李昭寒停下脚步,视线锁定在那团即将熄灭的黑白火焰上。

    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波动。

    “阴阳相生,无物不焚。”

    李昭寒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

    “这位兄台的太极火,火候极深。黑白分明且内敛至极。”

    李昭寒往前迈出一步。

    “不知是师承哪一脉?”

    霍临渊手腕一翻,火焰瞬间消散,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门槛,落在李昭寒身上。

    霍临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陈舟。

    “这位是?”

    陈舟赶紧走上前,指着李昭寒。

    “霍老大,这小道士名叫李昭寒,在街上拦住我,说是要找言冽。我看他神神叨叨的,什么卦象什么老君宫的,就直接带过来了。”

    霍临渊站起身,抚平锦衣下摆的褶皱。

    他缓步走到门口,借着天光上下打量着李昭寒。

    霍临渊点了点头。

    “李昭寒,老君宫冲虚一脉的道子,眼光果然毒辣。”

    李昭寒双手交叠,再次行礼。

    “敢问阁下,言冽如今身在何处?”

    霍临渊走到桌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真巧了。”

    “上头刚下达了指令,让我亲自去一趟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