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机括响起,机关老鹰双翅一振,猛地从他手臂上腾空而起,在千机堂的大堂上空盘旋起来,翅膀扇动间,连翎羽的细微颤动都清晰可见。
这一下,整个千机堂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那只盘旋的机关鹰。
就连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唐乐,都饶有兴致的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妙机关术。
言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几天的通宵学习没白费。
学习机关术,倒不是真想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主要还是为了自保。
万一哪天真和修习机关术的人打了起来,面对那些层出不穷的机关甲人,起码自己有应对的手段,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收回机关鹰,将其拆解重新放回千机匣,这才拿起唐乐给的那几本书。
一共四本。
一本炼神法——《千机引》,通过冥想复杂的机关图来锻炼精神力,能让内力更好地操纵机关内的零件。
一本内功心法——《机枢诀》,唐门的机关类内功,中正平和,练至高深甚至能和傀儡机关产生共鸣。
还有两本主动技能类的功法。
一本是《三十六甲》,操控微型暗器和机关的法门,讲解如何操控基础的机关傀儡进行战斗。
另一本是《天傀线》,可以用内力凝聚丝线,短暂操控机关傀儡的动作,倒是和自己通过小无相功复制的《天蛛丝》有些相似。
言冽简单翻了翻,都是不算难,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滕王重工的级别不够的原因,之前在资料室竟然没有发现这几本功法。
他将两本主动技能修习到了一重,随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言冽将千机匣背在背上,站起身,朝着唐乐拱了拱手。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千机堂,熟门熟路地朝着内堡深处走去。
有了内门令牌,沿途的守卫并未阻拦,只是在看到他背后那个精致的墨色机关匣时,多投来了几分诧异的打量。
几个起落,言冽避开了几队巡逻弟子,便落到了掌门住所的院落外。
还未进门,他就察觉到屋内的气息多了一道,沉稳厚重,与唐老太太截然不同。
他推门而入。
唐老太太依旧坐在轮椅上,只是这次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面容刚毅,两鬓微霜,一身朴素的灰色劲装,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与机括零件打交道的人。
“回来了。”唐老太太抬了抬眼皮。
她指了指身旁的男子,介绍道:“这位是唐门四老之一,千机堂长老,唐守拙。”
唐守拙显然已经从老太太那里听说了昨晚的事,朝着言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言冽心里门儿清,这位恐怕才是唐门机关术的执牛耳者,自己那点速成的本事,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他不动声色地用慧眼扫过。
【唐守拙】
【等级:45】
【血量:97000/97000】
【功法:《百机心经》五重、《云梯纵》四重、《千机变》六重、《铁偶术》六重、《金刚指》四重。】
【千机堂长老,一身机关术出神入化,已经到达六阶。是货真价实的唐门机关术第一人。虽与已故掌门唐傲政见不合,但对唐老太太忠心耿耿,是老太太在四堂中唯一能完全信任的臂膀。】
又是一个四阶高手,还是六阶机关术。
唐守拙的视线落在言冽背后的千机匣上,停顿了一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唐乐那小子挺喜欢你,这三阶墨匣可是他自己的宝贝。”
言冽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拱了拱手。
他将自己在坊市调查的情况,包括那些被他用青囊真气辨认出,混在唐门弟子中的各路江湖人士,以及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员名单,都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唐老太太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干得不错,是个搞情报的好手,不是我唐门弟子真是可惜了。”
言冽在心里撇了撇嘴,嘴上却恭敬道。
“为老太太分忧,是晚辈的本分。”
屁的人才,纯纯的苦力。
他没再废话,走上前,取出金针,准备开始今天的治疗。
金针刺入,内力流转,熟悉的灼痛感再次从经脉深处传来。
唐老太太也如昨日一般,将一股精纯的内力渡入他体内,帮他压制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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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唐门,蚀骨堂。
阴暗潮湿的密室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腥臭的气味。
堂主唐守智一袭黑袍,面容阴鸷,正站在前方,出神地看着石台上两个玉盒。
一个玉盒中,躺着一只通体漆黑、背生玄奥纹路的狰狞蛊虫,正是唐门的秘宝,黑玄蛊。
只是此刻,这只蛊虫的气息十分萎靡,体表的黑甲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另一个玉盒里,则是一只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而成的五阶冰肌蛊。
唐守智的弟子唐黎,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师尊,这只我从韩家祭坛弄来的五阶冰肌蛊,真的能修复黑玄蛊的损伤吗?”
他看着那只黑玄蛊,既敬畏又兴奋:“这黑玄蛊当真玄妙,没想到掌门师伯只是中了一下,就……就直接暴毙了。”
唐守智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狭长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烦躁。
“唐傲那小子,仗着自己是唐家掌门,竟妄图将我们四堂合为一体。”
“老夫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这唐门不是他一人的唐门!”
“谁曾想,这黑玄蛊的威力竟如此霸道……”
他顿了顿,又看向唐黎,阴沉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赞许。
“你这次做得不错,有了这冰肌蛊的生机滋养,黑玄蛊的寿命又能延长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因此进化一番。”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密室横梁的阴影之上。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整个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