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游戏入侵:我能将物品带入游戏 > 第390章 活人该做的事
    “唐门坊市设在堡外三十里的青崖镇,明面上是对外交易暗器、毒药和机关零件的铺面,实际上也是唐门最大的银根。”

    “每年经手的银两超过四万万两,药材、矿石、魔兽骨料的进出更是不计其数。”

    她展开薄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账目。

    “掌门在世时,坊市的账走两条线——明账归四堂管,大乾禁止的交易产生的暗账归掌门亲自过目。”

    “但是在掌门死后,暗账的钥匙找不到了,明账倒是一切正常。”

    “正常得不太正常。”

    言冽听到这里,眉毛动了一下。

    太干净了。

    他在天云门闲的没事,也会凑到殷云身边看过两眼账目流水,再规矩的账面上也会有些小毛病。

    一本账如果干净到无可挑剔还可以说是账房负责,但如果全部的账目全都完美无缺,只能说明有人花了大力气把它擦过。

    “老身这几天也调查出了一些异常。”

    老太太将薄绢翻到背面,上头用朱砂点了七八个红圈。

    “过去三个月,坊市向外采购'寒铁精'的数量比往年多了四成,但库存报表上的存量却纹丝不动。多出来的那部分,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外,蚀骨堂每季向坊市调拨的几味稀有毒料,最近两批的成色比往常差了一截。不是变质就是被人掺了杂质,但经手人却签了验收。”

    “验收人是谁?”言冽问。

    “坊市大管事,唐奉平。暗堂的人。”

    老太太搁下薄绢。

    “唐奉平管坊市管了十二年,掌门在世时从没出过岔子。但掌门死后这两个月,他突然添了不少新毛病。”

    “什么毛病?”

    “花钱比以前大方了,喝酒比以前勤了,见人比以前客气了。”

    老太太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一个管了十二年账的人,突然变得大方、勤快、客气——你觉得他是开窍了,还是心虚了?”

    言冽没回答。

    “但老身刚接手大局,手底下没几个信得过的人,仅有的几个又都身居高位,无数人在暗中盯着,动一动就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太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小子机灵,武功也不差,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你,或者唐周。”

    “这几天老身不会放你离开,来给我治疗的这几天,正好替我办下这件事。”

    言冽终于开口了。

    “您要我做什么?”

    “明天你用唐周的身份去坊市。”

    老太太把那卷薄绢推向他。

    “不需要你打草惊蛇,也不需要你动手抓人。老身只需要你做三件事。”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去坊市的机关店铺走一趟。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个盘货的差事,你亲眼看看那些货物实际库存和账面数字差多少。”

    “第二,留意坊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面孔频繁出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你是医者,有最好的借口接近任何人。替坊市里的人瞧一瞧面相。”

    言冽愣了一下。

    “面相?”

    “唐门功法走极阴的路子,修行年头越久,脉象和面相上留下的痕迹越深。”

    老太太的拇指在扶手铜钉上停住。

    “摸脉太过招摇,但如果坊市里有人在修炼唐门以外的功法,你单看面相也能看出一二。”

    “这对你这样医术高深的医者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言冽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查账,是查人。

    账面上的窟窿只是表象,老太太真正要确认的是:唐门坊市里到底有没有外人的钉子。

    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就按你说的。”

    老太太把薄绢推到言冽手边。

    “等你治好老身之后,不管查出了什么,你如实告诉老身。届时老身自会放你离开,并带你去灵台山引荐故人。”

    “剩下的事情,老身自会亲自处理,也没必要让你一个外人掺和了。”

    言冽叹了口气。

    在天云门那会儿,虽然日子也不算太平,但好歹还能在小院里炼炼丹、喝喝酒。

    本以为出了天云门终于能像一个像样的江湖侠客一样潇洒一番。

    没想到刚到唐门就被抓到,被人当成苦力按着治病,还得帮人办事。

    他怎么觉得自己越活越像个打工的。

    但言冽只是在心中暗中腹诽一番,面上半点没露。

    他收起薄绢,朝老太太拱了拱手。

    “遵命。”

    干脆利落,两个字就算答应了。

    老太太没再多说。

    轮椅缓缓转回原来的方向。

    言冽注意到,转回去之后,老太太的视线刚好落在那三块灵位上。

    掌门的灵位居中,左右两块稍矮半寸。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

    灵位是紫檀的,打磨得极细,边角包着薄铜。显然不是匆忙赶制的,这种细工至少要半个月。

    言冽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

    床铺的位置在西侧,灵位的供桌紧挨着床头,桌上除了香炉和烛台之外,还摆着一只木雕小马和一串早已褪色的红绳铃铛。

    是小孩子的东西。

    言冽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唐傲的儿女死在他前头。

    这个人在活着的时候,每天睡觉时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孩子的灵位。

    木马和铃铛大概是他们小时候玩过的。

    言冽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太善于评价旁人的悲伤。

    但这个房间摆放的方式,让他想起了法华寺底下那间石室里的一家三口。

    做父母的人好像都是这样。

    孩子不在了,就把和孩子有关的东西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远远地看着、守着,权当他们还在身边。

    言冽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供桌上的香炉里只剩灰烬,最后一炷香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烧完的。他从袖中摸出三炷线香。

    凑合着用吧。

    他把线香插进炉里,以指尖一搓引燃。

    青烟袅袅升起。

    言冽退后一步,对着三个灵位做了一礼。

    送死人一程,是活人该做的事。

    身后没有声音。

    唐老太太坐在轮椅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走神。

    一个半夜翻墙进来的外人,在替一个素不相识的死人上香。

    言冽转回身,再次朝老太太拱了拱手。

    “前辈,在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