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巨剑光芒寸寸消散。
那股诛邪破魔的凛然剑意,也随着剑身的虚化而缓缓褪去。
焦黑的大地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以及被钉死在窟窿中心,那初具人形的紫色怪物。
“结束了?”
赵擎喘着粗气,鎏金色的星光从他身上退去,让他原本健康的脸色上添上几分虚弱。
陆星河拄着七星剑,勉强站稳身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七星镇岳大阵的光辉在这一刻彻底隐去,狂化老妪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也随之荡然无存。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言冽站在原地,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从经脉深处传来。
他没有理会身体的抗议,而是将精神力朝着老妪的尸体缓缓扩散出去。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那具被贯穿的尸体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
那不是心跳,也不是内力残存的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坚韧的节律,隔着遥远的空间,与这具残破的躯壳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言冽皱了皱眉。抬步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言冽!”
陆星河出声喝止,想要上前。
然而言冽却摆了摆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来到那深坑边缘。
上空的四曜诛邪阵还没有完全消散,如果老妪突然暴起,自己还能在给她来上一下。
他蹲下身,无视那具尸体散发出的恶臭与邪气,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怪物干瘪的手腕上。
这个动作让远处的陆星河等人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把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僵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言冽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特殊的“脉搏”。
它不来源于血肉,不来源于经脉,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一根无形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远在万里之外。
那里,有一片浩瀚无垠,充满了混乱、疯狂与贪婪的精神海洋。
这具四阶巅峰的玄蝎府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而那片精神海洋的主人,应该就是所谓的“蛊神”。
言冽的青囊真气顺着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根无形的丝线。
就在接触的瞬间。
万里之外,那片浩瀚的精神海洋猛地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一股冰冷、暴虐的意志瞬间锁定了言冽。
但仅仅一秒。
那股意志便迅速退去,连接着尸体的无形丝线也随之崩断。
言冽缓缓收回手指。
看来,这位“蛊神”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
他的视线落在老妪那只异化的巨蝎手臂上,手臂的甲壳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布满裂纹,此刻,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幼蝎,正从一道裂缝中艰难地爬出。
它似乎是老妪本命蛊的幼虫,在母体死亡后被排了出来。
言冽看着那只幼蝎,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黄墨奕。
看来这老妪暴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本命墨蝎反噬,而是因为所谓的蛊神。
言冽用精神力将这个幼蝎反复检查,确保它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抬手一挥。
轰!
六阶的九龙赤炎炉轰然落地,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他屈指一弹,那只黑色幼蝎便被一股巧劲弹起,精准地落入了丹炉之中。
他单手掐诀,磅礴的真气和龙血粉末涌入丹炉。
青囊真气与庚金之气交织,炉火熊熊燃起。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炉火渐熄。
言冽抬手一招,一道乌光从丹炉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他掌心。
还是那只黑色幼蝎,但它的甲壳上,却多了一道栩栩如生的赤色龙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再无半分之前的邪恶与暴戾。
“过来。”
言冽对着黄墨奕招了招手。
黄墨奕立刻上前,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死死地盯着言冽手中的那只蛊虫。
“这是……墨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五阶墨蝎本就珍贵无比,而言冽的这手神仙手段自己更是了解。
“这个就给你了,找机会返回五毒教。”
言冽将那只蛊虫递了过去。
“玄蝎府主已死,教内必定大乱,这是你的机会。”
“我需要你替我查清楚五毒教的计划,特别是关于那个‘蛊神’。”
黄墨奕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只温顺的赤龙墨蝎。
在感受到蛊虫与自己的亲切感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
下一秒。
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下。
“属下黄墨奕,誓死效忠主人!”
这声“主人”,叫得心悦诚服,再无半分其他情绪。
言冽展现出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在她心中,几乎与那位神秘莫测的蛊神无异。
甚至,比蛊神更加可靠。
言冽摆了摆手,直接问道:“说说吧,最近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黄奕墨连头也没抬,就这样说了起来。
自己回去之后,玄蝎府经历了一场叛乱,根据府主的只言片语推断,似乎是五毒教主扶持的新势力和蛊神的旧势力进行的权力争夺。
只不过教主不知是何原因,让她麾下的副府主率领剩余忠于自己的教众离开了。
而府主,也就是这老妪,虽说在叛乱战斗中,六阶本命蛊虫重伤。
但似乎和谁达成了交易,率领了一支部队,在天璇峰的帮助下,潜入了进来,等待大比开始。
而具体任务,老妪并没有交代给自己,只是让自己跟在身后以作策应。
言冽点了点头,虽然这些消息很关键,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并没有帮助。
“自己找机会回去,至于脱身理由你自己慢慢去想吧。”
言冽淡淡地说道。
“是!”
黄墨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收起蛊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远方的阴影之中。
陆星河、苏可楼和赵擎这才慢慢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深坑和丹炉,又看了看言冽,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都是标准的学院派,打打宗门大比,擂台赛什么的还行,对这种肮脏手段还是见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