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藏锋山庄的喧闹被远远抛在身后。

    几人跟着洛清歌穿过挂着红灯笼的回廊,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清歌怀里还抱着那壶酒,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出尘的孤寂。

    “霍临渊让你们护送韩羽。”她忽然开口,说出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打破了沉默。

    “一是让你们多些江湖历练,见见血,省得以后被人一指头摁死。”

    “二来,就是想让你们拜入天云门。”

    洛清歌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几人。

    “毕竟你们年纪还小,霍家做的事情见不得光,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入了宗门,有规矩束缚,有师长教导,对你们的成长大有裨益。”

    她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当然,这也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是舍不得霍临渊那个老狐狸,还是决定留在天云门,趁着今晚好好想清楚。”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韩羽看着两人,若有所思。苏可楼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从之前的冲突中回过神来。

    陆星河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言冽,满脸都是询问。

    言冽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若是放在昨天之前,他或许还会想着护送完成之后,便去江湖四处游历一番,寻觅机缘,逍遥自在。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怪异。

    无论是那些查不到身份的杀手,还是那个逼得自己刮骨疗毒的白衣女子,都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个江湖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单凭自己这点实力,怕是走不出云州就得被人挫骨扬灰。

    更何况,当初在矿洞中,那位神秘老者赠予自己的《穿堂》,似乎也与天云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历天行在山洞中的诡异行径,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穿堂》的另一半《掠影》,很可能就在天云门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拜入天云门,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言冽心中虽已做出决断,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只是对着陆星河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自己的路自己选。

    陆星河见状,苦恼地挠了挠头,也陷入了沉思。

    很快,众人便到了客房区域。

    言冽与洛清歌等人道别,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打扫得十分干净。

    言冽随手关上房门,点燃油灯,走到桌边坐下,随后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那本白衣女子留下的空白古籍。

    他仔细研读起来,很快,就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言冽皱了皱眉,看着其中一味药草“清风草”的描述。

    其中前边几行还只是常规的药性描述,但第三行的字迹变得更加灵动,显然不是一个时期所撰写。

    其中描述了一种用内力引动药性,然后直接将其引入经脉的法门,竟然和之前自己尝试治疗自己时,临时使用的方式有些相似。

    就在言冽沉思之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虽说不轻不重,但却带着几分迟疑。

    言冽眉头微蹙,精神力如潮水般悄然扩散而出,瞬间便锁定了门外之人的身份。

    柳路。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言冽心中冷笑一声,指尖已经无声无息地捏上了一根银针。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是来找事,还是来送死。

    言冽起身,缓步走到门后,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柳路独自一人站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油腻的酱汁也已洗去,只是脸颊还有些红肿。

    他显然没想到言冽会这么快开门,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柳路今年不过十七八岁,正是血气方刚,最重颜面的年纪。

    虽然被柳万霞逼着前来道歉,但那份屈辱与不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梗着脖子,脸上满是挣扎,最终还是在言冽平淡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他双拳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兄台,对不住。”

    声音又干又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言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柳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咬了咬牙,准备直起身子。

    一只手却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一压,让他刚要抬起的腰又弯了下去。

    “就这?”

    言冽的声音很轻,却让柳路浑身一颤。

    “你……”柳路猛地抬头,屈辱与愤怒让他双目瞬间赤红。

    “我什么?”言冽手上微微用力。

    柳路只感觉一股巧劲顺着肩膀传入体内,他周身几处大穴瞬间变得刺痛无比,刚刚提起的内力顿时烟消云散。

    “我……我已按照师姐的意思,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柳路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哦?你师姐让你来的?”言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实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呢。”

    他松开手,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既然不是诚心道歉,那就算了。你走吧,我不接受。”

    言冽说着,作势就要关门。

    柳路顿时急了。

    柳万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得不到对方的原谅,他真的会被逐出家族。

    “等等!”他连忙伸手拦住门。

    “我……我是诚心的!”

    “是吗?”言冽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我不信。”

    “除非,你拿出点诚意来。”

    柳路一愣,“什么……什么诚意?”